“哦,我这就去再拿些水来。”
欣儿说罢,便急急忙忙起身正欲走开,锦韵又对着欣儿严肃地道:“再多拿个几个茶杯,等会姑爷和少爷踢累了也能过来喝杯茶水。”
碧萦也是少见嫂嫂这般严肃,特别是为这般小事,于是劝解道:“嫂嫂,别动了胎气。”
锦韵笑着点点头,又说道:“父亲留孟栩在府中叙旧几日,待他回到门派中,再使人三书六礼纳吉下聘,你便很快可与他成为夫妻。”
碧萦心不在焉地说道:“想到要与他成亲我就恐慌不已。”她轻轻抚摸着嫂子的肚子,只听得嫂嫂又说道:“这孟栩长得好生俊俏,指不定多少女子对他一见便倾心,他跟你呀,也是容貌绝配。”
碧萦倒是没在意锦韵对孟栩夸赞,只觉得嫂嫂肚子里的胎动有趣。
锦韵又自顾自地说道:“碧萦,这山门偏僻,需酌一二丫鬟陪嫁,照顾你的饮食起居,我们才能放心。”锦韵边说,边轻轻拍着碧萦手背。
这又提起碧萦正愁心的事了。
她自小在珞桉城内长大,这远嫁离家,她怎能习惯,她不由地想,当时要是冯裕争气一些,是他打败那个北黎皇子就好了,这样真是两全其美:她既不用远嫁北黎,又能留在本地。
虽是这样想,但是内心还是感谢孟栩出现击败了北黎皇子。
只能安慰自己道,这样嫁去这什么门派里,总比去蛮夷之地要好上千百倍。
故内心是又抵触他又感激他,矛盾交加。
不等碧萦应话,锦韵又说道:“我看琴春这丫头心性纯善,带她去比较好。”
碧萦点点头,陷入自己的思索中。
难道自己后半生活真要与他朝夕相处?
自己与他如此不睦,日后该如何是好?
尤记那年,她偷听得爹爹要将自己许给孟栩这臭小子,她气鼓鼓地直直奔去找到正打午盹的孟栩,毫不客气地吵醒他道:“爹爹是受了你什么蛊惑,竟然将我许配给你,我才不要嫁给你,你,你这乞丐。”
小碧萦憋了半天,在脑海里搜索良久,才想出“乞丐”这骂人言语。
但心高气傲的孟栩,可是半点委屈都受不得,加上他午休被扰,正在火头上。
他从床上腾起,凶狠狠地站在碧萦面前。
爹爹平日里教在简碧萦兄妹和孟栩共同习武,常赞许三人之中,孟栩天赋最高,是学武的好苗子。
碧萦自认单打独斗绝不是孟栩对手,平时仗着哥哥的协助才能力压住他。
现下也被他这仗势吓了一跳,有些害怕地道:“你想,想做什么?”边说边后退了几步。
孟栩瞪着她,冷戾地说道:“你方才骂我什么?”
“你快去同爹爹说去,我断不可能,嫁给你这,臭,臭乞丐。”迎上孟栩那恼怒的神情,小碧萦自觉气势已弱了几分,眼神也不由地躲闪起来。
“你再敢骂我,我可对你不客气了!”小孟栩凶狠地看向小碧萦,又往前靠近了两步。
他年纪虽不过十二岁,但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桀骜气质。
小碧萦有些窘迫,连忙推开近在自己面前的孟栩,不服气地说道:“你成日赖在我家中,混吃混喝,还骗得爹爹欢心,让他乱将我许配,许配给你,简直是,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眼睛一转,终于又想出“癞蛤蟆”这个骂人的词。
她长长的睫毛沾着泪光微微颤动,一只手指指向孟栩,带着倔强和赌气地说道:“你娘和我爹以前有过过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将你托给我爹照料,谁知安的什么心!”
这句话,是她憋在内心许久的话,也是缘何她对孟栩,一直带有的天然敌意。
她这番话,自是惹恼了丧母的孟栩。
小孟栩与母亲相依为命多年,随着母亲的病逝,他的世界也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