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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第3页）

苏清砚没有评价，没有说“你爸怎么这样”，也没有说“那你恨他吗”。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路的步子慢了一点，萧辞也跟着慢了，两个人的肩膀之间的距离没有变，还是一拳。

走到公园门口的时候，两个人在长椅上坐下来。公园里的樱花已经谢了，地上还有一些残花瓣，被风一吹就卷到角落里。有人在遛狗，有人在跑步，有人推着婴儿车慢慢走。夕阳的光落在湖面上，把整片湖染成了金色。

萧辞从袋子里拿出小笼包，打开，推到苏清砚面前。苏清砚拿起一个，咬了一口，是鲜肉的，还温着，不烫。

“你以后想考哪？”萧辞忽然问。

苏清砚嚼着小笼包，想了很久，咽下去之后说了三个字：“没想好。”

“清北呢？”

“可能。”

“我想考你去的学校。”

苏清砚转过头看着他。萧辞没有看他，看着湖面上的夕阳，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了的事。

“你成绩够吗？”苏清砚问。

“不够就努力。”萧辞说，“我不是在说大话，我是在说计划。”

苏清砚把手里剩下的小笼包塞进嘴里，嚼完咽了，然后说了一句：“那你要很努力。”

“我知道。”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湖面上的夕阳慢慢下沉。金色的光变成了橘红色，橘红色变成了暗紫色，天边的云被染成一层一层深浅不一的颜色，像一幅没画完的水彩画。

“萧辞。”苏清砚叫他。

“嗯。”

“你怕鬼吗？”

萧辞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表情有点奇怪：“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

萧辞看了他两秒，然后说了一句：“怕。”

“怕什么？”

“怕那种……突然出现的。”萧辞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点不自然，像是没想到苏清砚会问这个，“你别问了。”

苏清砚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他不确定萧辞是真的怕还是装的，但他觉得萧辞说“你别问了”的时候，耳朵红了。不管是真的还是装的，这个反应都挺有意思的。他没有再问，把牛奶从袋子里拿出来，插上吸管，递给萧辞。萧辞接过去喝了一口，耳朵还是红的。

晚上，苏清砚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手机。三人小群里江俞又发了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他的书桌，桌上摆着一本翻开的英语课本，旁边放着一支笔和那把笛子。

萧辞回了一个“学”，苏清砚也回了一个“学”。

江俞发了一个笑哭的表情，然后是一条语音。苏清砚点开，是一段笛子，和上午那个曲子不一样，这个更轻快一些，像是什么民间小调。节奏还是有些不稳，高音还是会劈，但比上午好了一点，能听出来他在练。

苏清砚把语音听完，放在枕头边，没有回。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萧辞说“我想考你去的学校”，说这话的时候他看着湖面上的夕阳，表情很平静，语气很笃定。苏清砚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能做到，但他知道萧辞说出口的话，都会尽力去做。就像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买小笼包，就像每天帮他接水，就像那天挡在他面前，拳头攥着，手在发抖，但没有打下去。

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他做的事，每件都在说。

苏清砚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给萧辞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早上我想吃小笼包。鲜肉的。”

萧辞秒回了一个字：“好。”

苏清砚放下手机，关了灯。黑暗中他听到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的。他拉过被子，盖到下巴，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在同一时间，同一片夜空下，有另一个人还没有睡。江俞坐在书桌前，面前的英语课本翻在第一页，他没有在看。他的手里握着那把笛子，手指按在笛孔上，没有吹，就那么按着，感受着竹管被体温慢慢捂热的温度。他的目光落在课本上，但没有焦点。课本上的单词他一个都不想背，也不想看，但他不知道除了坐在这里，他还能去哪。

窗帘没有拉严实，对面楼的灯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个长方形的光斑。他看着那个光斑，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笛子放在桌上，躺到床上，拉过被子，把自己整个人盖住了。被子里很黑，什么都看不到，但至少也看不到天花板上的水渍、墙上那道裂缝、桌上那本打开了的英语课本。

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