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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崩现碑灵泉初启（第2页）

林舒白抬头：“我父母？”

“你不是云溪村的人。”老翁坐下，声音低了下去，“十二年前冬天，我在青冥峡口捡到你。那时你才三岁，裹在一件灰袍里，怀里揣着这块玉佩。”他指了指林舒白腰间，“我没送你去镇上，因为知道，送去也没人认。”

林舒白捏紧玉佩：“他们呢？”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走的是青冥峡方向。那地方邪性，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

“那碑……和他们有关？”

老翁摇头：“我说不准。但我知道，今晚的山崩不是意外。星动则崩，天地有劫。你既然见了碑，血又启了它，那就说明……你躲不开了。”

“躲什么？”

“往后的事。我帮不了你，也不能多说。你记住，练好身子，存住力气，等机缘到了，自然明白。”

林舒白还想问，老翁摆手：“话到此为止。这张图你收好，若有一天你想知道真相，就去青冥峡。但现在，别提今晚的事，别回后山，别让别人知道你变了。”

他站起身，走出屋子，坐在院中石墩上抽烟。林舒白跟出来，站在门口。天边泛白，山雾未散，远处塌方的山坡轮廓模糊，像一头趴伏的巨兽。

老翁望着北方山脉，烟斗里的火光一明一暗。

林舒白回到屋里，把残图铺在桌上，用破碗压住一角。他点燃油灯，凑近细看。图上除了山势，还有一些小记号，像是标注路径。他用手指沿着线条走，停在“青冥峡”处。那里画了个圆圈，旁边有个箭头指向西北，写着“断碑谷”三字。

他摸出随身小刀，在桌角刻下这三个字。

他脱掉上衣，对着铜盆照自己肩伤。伤口结了薄痂，边缘发红，但不像普通外伤那样肿胀。他按了按周围肌肉，手感紧实，血管跳动有力。他活动手臂，几乎感觉不到阻碍。

他盘腿坐上床，闭眼调息。刚静下来，那流水声又出现了。不响，也不急，就在识海深处缓缓流淌。他顺着声音沉下去，呼吸越来越慢，心跳也跟着平稳。他感到四肢百骸被一股温润之气包裹，骨头缝里都在舒展。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天已大亮。

院子里传来柴刀劈砍声。老翁在剁猪草，动作利落，像平常一样。林舒白走出来，说：“爹，我去溪边洗个脸。”

老翁头也不抬：“去吧，早点回来吃饭。”

他拎着木盆下坡，路过村中晒谷场。几个孩子在追鸡，妇女蹲在井边洗衣。他低头走过，没人注意他。他在溪边蹲下，捧水洗脸，水凉沁骨。他盯着水中倒影，眉目还是原来的样子，但眼神沉了些，不像从前那般浮光掠影。

他想起昨夜那股暖流，试着在心里默念一句《道德经》里的话：“道可道，非常道。”话音落，体内那股气忽然一震，流水声骤然清晰，仿佛泉眼涌动。他吓了一跳，赶紧停下。

他站起来，把水盆放一边，沿着溪边慢慢走。他发现自己的脚步轻了，落地无声，踩在湿苔上也不打滑。他试着跳上一块大石，轻松跃起，落地平稳。他握拳，指节爆响，掌心发热。

他停下，靠在树干上喘气。不是累，是兴奋。他知道，自己不一样了。

他摸出残图，又看了一遍。青冥峡在三百里外，要穿过两座大山，一条毒瘴河。寻常人走一趟，少说得半个月。他现在没路引，没盘缠，也没理由离开村子。但他知道，这张图早晚要用上。

他把图折好，塞进贴身内袋，压在玉佩下面。

中午饭是糙米粥和腌萝卜。老翁吃了两碗，放下筷子：“下午你去南坡收陷阱。我昨晚设了三处，今天该去看看。”

林舒白应了声好。

吃完饭，他回屋收拾包袱，装了干粮、火石、短刀。他把玉佩系牢，又检查了一遍肩伤。结痂的地方已经开始脱皮，露出新肉，粉嫩却不痛。

他背上包袱出门，老翁正在院里磨刀。他停下，看着林舒白：“路上小心。南坡最近有狼群，别走太远。”

“我知道。”

他走出院子，沿着土路往南。阳光照在背上，暖而不燥。他脚步轻快，走一个时辰都不觉得累。他路过一片荆棘林，看见自己设的陷阱还在，铁夹完好，但没捕到东西。他检查机关，重新调试，手指灵活，动作比以前快了许多。

第二处陷阱在溪弯石滩，捕到一只山兔。他取下兔子，拧断脖子，放进背篓。第三处最远，在半山腰的老松林。他爬上坡，发现陷阱被掀翻，铁链断裂。他蹲下查看地面，有大型爪痕，深达半寸，间距一尺有余。

他皱眉。这不像狼，倒像是某种大猫。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林中寂静，只有风吹松针的沙沙声。他把手按在地上，感受震动。片刻后，他侧耳倾听，听见远处有树枝断裂声，由远及近。

他抓起短刀，躲到树后。

半个时辰后，一只黑豹从林中走出。体型硕大，肩高近三尺，皮毛乌亮，尾尖带白。它停下，鼻子抽动，朝他藏身的方向望来。

林舒白屏住呼吸。

黑豹没动，盯着他藏身的树看了很久，忽然转身，跃入密林，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