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被他逗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他用手背蹭着眼泪,蹭得满脸都是,狼狈极了。沈渡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帮他擦脸。沈渡的指腹上有茧子,擦在脸上有些粗糙,但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擦一件易碎的瓷器。
“别哭了。”沈渡说,“哭成这样,清华的人看到还以为你被退学了。”
林时吸了吸鼻子,从他手里抢过纸巾,自己擦。
“你才被退学。”
“我又没上过学,退什么学?”
林时瞪了他一眼,沈渡笑了。两个人站在厨房里,对着笑了一会儿。锅里的西红柿炒鸡蛋已经凉了,米饭还在电饭煲里冒着热气,橘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尾巴慢悠悠地晃着。
“沈渡。”林时说。
“嗯。”
“晚上加菜。”
“加什么?”
“加你最喜欢吃的。红烧肉,糖醋排骨,红烧鱼,你选。”
“都选。”沈渡说,“今天是个大日子,都做。”
“你会做那么多吗?”
“现学。”沈渡说,“你等一下,我看看手机上的菜谱。”
沈渡掏出手机,开始搜红烧鱼的做法。林时站在旁边,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嘴角弯了起来。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沈渡,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你干什么?我在看菜谱。”沈渡说,但没有躲开。
“你看你的。”林时说,“我抱我的,不冲突。”
沈渡叹了口气,继续看菜谱。林时就那么抱着他,看他看手机,看他皱着眉头研究“鱼下锅前要用厨房纸巾吸干水分”这一步——家里没有厨房纸巾,只有普通纸巾,沈渡犹豫了一下,说“应该差不多”。
“肯定不行。”林时说,“普通纸巾会粘在鱼上。”
“那怎么办?”
“用毛巾。”
“毛巾是擦手的,不卫生。”
“那就用厨房纸巾,你去买。”
“天黑了,超市在马路对面。”
“那你快去,我等你。”
沈渡关上手机,转过身,面对林时。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鼻尖快要碰到一起。沈渡看着林时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泪水残留的光泽,有厨房灯光的倒影,有沈渡自己的脸。
“林时。”沈渡说。
“嗯。”
“等我买了厨房纸巾回来,你能不能还这么抱着我?”
“能。”林时说,“你买多久我都抱着。”
沈渡笑了一下,松开林时,穿上外套,跑出去买厨房纸巾。林时站在厨房里,听着沈渡的脚步声从院子里消失,嘴角一直弯着。
橘子从角落里跑出来,跳上灶台,闻了闻那盘凉掉的西红柿炒鸡蛋,然后嫌弃地扭过头,跳下来,蹭了蹭林时的腿,好像在说“我想吃猫粮,不想吃炒鸡蛋”。
林时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橘子,你爸去买厨房纸巾了。”
橘子叫了一声。
“等你爸回来,我们吃红烧鱼。”
橘子又叫了一声,尾巴竖得高高的,跑向它的猫粮碗。
林时笑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院子。天已经黑了,枇杷树在夜色里静默着,枝条上的花苞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白。他看着那些花苞,想象着它们开放的样子——一定是满树的白花,香香的,甜甜的,像沈渡做的红烧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