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徒弟饿了,做饭去。”
“……哦。”
他心脏经历了一场大起大落,随后看到牧忱又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显现是给他翻的,懒得搭理,从台阶上起来,拍了拍衣服,做饭去了。
这时牧忱却在身后叫住他,颇为语重心长“淮之,不要冲动行事。你只能等在原地,这一步,需要小阿与来踏出,否则你二人之间永无心灵心意相通的可能”。
没用的,他了解阿与。不想再留任何退路,但他可以等阿与慢慢接受,一时没名分就没名分吧。
随后几日。
江与还是被那天的事吓出了病,浑身发烫不退,秦淮之知道他这受惊就发烧的毛病,非药可医,只能自己在榻边守着,江与一连烧了有多久,秦淮之便守了多久。
直到江与转醒,跟秦淮之对视一眼。江护法虽对秦谷主将他禁足起来、还于腰间捆了东西不让下床很是不满和埋怨,但到底没有什么恨之如骨的矛盾,所以在秦淮之笑了笑,道:
“我不跟你睡,我躺你旁边总行吧?”
江与认真思考了一下,点点头:“躺可以。”
意料之中,秦谷主眨了眨眼,谨慎的躺了过去,不曾逾矩。偶尔一天,本来该清晨起来处理谷中事务的秦淮之,掌事们罕见地找不着人,而被翻天覆地找的人此时正眉开眼笑侧着身子躺在床沿,掌心支着头颅,另一手撩着他小徒弟的柔软长发。
他居然感知意识这么差了,早上起来才察觉到自己腰间多了只胳膊,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阿与的。
秦淮之沉默。
有什么区别?
睡一起,可以。
抱,可以。
亲,应该可以。
唯独那种“睡”不行,不行就不行呗,又不是非行不可了。
像少时一样,没有半点觉得不对的江与,睡到日上三竿,才动了动手,揉眼睛,懒塌塌地伸个懒腰,含糊不清地道:“饿了。”
真的饿了,都饿得醒来了。
秦淮之习惯性地开口:“不朔已经把饭送过来了,全瘦馅红烧肉包子、酱卤炖肘子,口味重的,还有甜腻到齁死人的糕点,就放在门口,我去拿?”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有办法明白这两种口味,但没办法,徒弟喜欢。
“嗯。”江与搭在人家身上的胳膊早就在揉眼睛的时候顺势收回来了,自己都不曾知道这档子事儿。舔了舔下唇,不怪他馋了,他是个地道食肉荤腥的,长这么大更是从没在吃食上亏待过自己。
在此后的日子里,二人也还算过得去。但每当江与试探地想跟秦淮之谈谈慕闲宁的事,秦淮之总是不高兴的带过话儿转移视线,久而久之,开了好几次口都被堵回去的江与也懒得再提。
人家不听,可不就是对牛弹琴么,浪费那个口舌干什么?
又不是没反抗过,很长一段时间,除了膈应的喊人要如厕,他几乎整日睡大觉,而秦淮之忙,很少会来找茬,也只记得一日三餐按时送来。
一切都在朝着缓和的方向发展。
然而,有个词叫好景不长。
于一日正午时分,江与收到一封夜泊叼过来的信笺,是慕大哥的字迹:
阿与可还安好?不知衣食是否妥帖?还请原谅我多日杳无音讯,也不必担心我的安危,我很好,更不必害怕,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都会来救你自由,心意已定,不要怨怪。或许你我二人还能有再见面的机会,等我。
盼归人书于冬夜大雪时
江与看完大惊,霎时间从床上弹起来,抬了手将信笺递到案桌台上的烛火灯里烧掉。他看向旁边偷吃的这只体羽大部分为青色的鸟儿,毫不客气地伸手将它薅在掌心里:“别吃了,快想办法,我腰上这东西到底要怎么才能解开,我有急事要出去。”
太怕慕大哥乱来了,要是跟谷主撞见,真不一定有招能再保下人。
青鸟夜泊胡乱的扭动,叠上两三声尖锐高亢的蹄鸣:“不要问我。不要问我。不要问我。谷主不许你出去。谷主不许你出去。”
“喂。”江与另一手以拇指和食指捏住它的翅膀,晃了晃,“你到底是谁的人——灵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