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秦淮之眼眶有些干涩,眨了眨眼,觉心底有一块地方碎了,永远都没有再办法拼好的那种。片刻之后,终于发出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你……”
不必这样的。
体内灵力犹如内心一般堵塞的运转不通,秦淮之几乎想将自己炸的粉碎。看着江与坚定的眼神,两人都没有吭声,静了须臾,他苦笑着脸走过去,沉默的为其疗伤。
江与没有反抗灵力的治疗,只是仰头定定地看他,要秦淮之一句话。
“我会放他离开,谷里也不会追究。”秦淮之道。
江与点点头,喘了口气,而后垂下头垮掉了,未曾有勇气再去看一眼慕闲宁。
最终,谷主在慕闲宁着急的神情下将人抱起带走,留下一地狼藉。
秦淮之将受伤的江与禁足在松苍谷仅历来谷主可入的地界,一片灵力极其浓郁专用以供养绕谷保护结界的湖,湖中心的湖心岛上。
又在得知阿与被天雷劈了导致一魂有损一魄破碎是为了姓慕的那小子后,蚕食了理智之人,他跟自己较劲,跟江与较劲似的,等人身上伤刚一好点,便强行将人压于身下,掌控着全局。热烈粗暴的,却又带着小心的温柔,傲慢的以自己印记覆盖他人印记,甚至,合欢。
恨吗?恨,当然恨,恨阿与不争气,不曾明白他的心意,恨其不向他求援,不先保自身性命,反竟以自己之命换姓慕的活!
离开的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一次了,不会再有第二次了。与其让你出去找别的男人,还不如作为下一任谷主留在我的身边,我怎么可能放心把你交给一个未知的别人。
有我一个还不够么?
你是我的人。
此时的他,被浓烈的怨念和偏执裹挟着,丢掉了所有的理性和克制,贪婪的强求奢望。
知不可,不能,他依旧想要他。
况且既然江与自己都上了偏道不顾忌的能与慕闲宁发生,那他为什么要替他顾忌?
可又在真到了那一步的时候,秦淮之却最先绝堤溃败,看着怀中一直以来既不反抗也不主动的阿与罕见地哭了,在颤栗。
是了,江与浑身紧绷,僵硬地躺在床榻上,强烈的背叛感、羞耻感和背德感如洪流般吞没了他。被那东西烫了一下后,吓到不由自主地无措和不适,存了许久的泪水止不住地大颗大颗从眼角坠下来,没过一会儿,枕头已然被他自己哭湿。
片刻,压在他身体上的重量倏然消失,却又多了一张被子的重量。
江与难堪地快速抹了泪,心里七上八下完全摸不准秦淮之想要干什么,局促地看着床边之人。
秦淮之站在床边最远的安全距离,样子更是狼狈,哑声道:“为什么哭?”
阿与从不是爱哭的性子,飒爽凌厉总是最多,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江与身上见到过眼泪这种东西,也无论如何都承受不起这双眼睛里含泪。
“这对你来说重要么?”江与无力道。
“这对我来说,”秦淮之轻声道,“重要。”
他转身出了门后才用灵力帮里面的人收拾了一下,出岛叫了牧忱过来给人瞧瞧。他二人打了一架后,牧忱上岛,而他躲得远远。
夜里。过了有多久,秦淮之便就孤身一人在绯裳小筑门口房屋台阶上歪歪扭扭坐了有多久。
结果,他等来的是面容表情无语至极的牧忱,牧忱显然是被门口的他吓了一跳,翻了个白眼,说:“黑灯瞎火的,搁这瞎搞什么呢?你们这对师徒,哎,我!就纳了闷了!这么多年是怎么相处下来的?蜂窝煤!实心砖!空心眼子,实心眼子!你徒弟没什么大问题,江护法的意思是,他喜欢的人是那个姓慕的,所以不能给别人‘睡’,师父也不成,因为有人跟他说过,这种事儿是要跟自己伴侣才能干的。他还振振有词,你们之间只是师徒,只有师徒,师父不能对自己徒弟有非分之想,这是不被允许的,是有伦的,是大逆不道的,师父只能跟师娘在一起,师娘就是师娘,而且师娘不能是徒弟。哎呦,给我都快绕晕了。”
他当时听完都顾不上那句“他喜欢的人是那个姓慕的”,而是心上石头落地松了一口气,随之哭笑不得,牧忱说得点到为止,只怕阿与亲口所言更为无忌,如何能料想,直来直去的阿与,也太直了。而且他一个师父都没说大逆不道呢,徒弟先说上了?
谁师谁徒?
同时,心头又升起苦涩,口里泛起苦味。照这个意思,那就意味着他们只要一日是师徒便不可能修得情缘,阿与也只是把他说的喜欢当做了一种类似于师徒间亲情的喜爱。
不过没关系,只要人还留在这里,便能有机会让阿与彻底忘掉那个混帐,阿与和姓慕的只是一时的错误罢了。
既已带人回来,便绝不会放手,这个人这一辈子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又想起来什么,于是他问牧忱:“他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有。”
“哪……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