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中心医院的深夜,被一刀切成了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一边是生死一线、灯火通明的急诊手术区,冰冷器械碰撞,生命体征起伏,人间温情与绝望交织;另一边是远在城郊据点、阴云压顶的秘密会所,深渊怒焰翻涌,杀意几乎要将整栋建筑焚毁。
楚临渊接到手下汇报的那一刻,整座客厅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他刚换下沾着尘土的大衣,指尖还捏着半杯红酒,闻言动作骤然一顿,缓缓抬起眼。平日里总是噙着漫不经心笑意的桃花眼,此刻褪去了所有伪装,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阴鸷与暴戾,瞳孔深处翻涌着漆黑的怒焰,像一头被夺走猎物的凶兽,周身气压低得让人不敢喘息。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嘶吼,没有咆哮,可那一字一顿里的寒意,却让跪在地上的手下浑身发抖,额头死死贴着地面,连头都不敢抬。
“人……人被宫银屿劫走了,仓库外围的兄弟全被清剿,我们安插的暗线,一个都没跑出来……”
“砰——”
话音未落,楚临渊手中的水晶酒杯狠狠砸在地面,瞬间碎裂四溅,猩红的酒液溅湿了昂贵的地毯,如同刺目的血迹。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的戾气彻底爆发,抬手一扫,桌面上的摆件、茶具、文件尽数被扫落在地,碎裂声响彻整个客厅。
“宫银屿。”
他念出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节攥得泛白,骨节咔咔作响,俊美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扭曲,眼底是毁天灭地的杀意。
他布了整整半个月的局。
他把宁屿困在仓库里,一点点碾碎他的信仰,掐断他的希望,就是要把那个人彻底困在自己打造的地狱里,磨平傲骨,摧毁意志,让他永远活在绝望里,只能依附自己,只能恨着全世界。
他算准了警队的内鬼,算准了舆论走向,算准了宁屿的性格软肋,甚至算准了宫银屿会隐忍不发、不敢轻举妄动。
可他唯独没算到,宫银屿竟然敢带着不到三十人来劫人,敢顶着整个上层的压力,直接动手劫人,敢把他精心编织的一切,彻底砸得粉碎。
“我留着他的命,慢慢玩,他倒好,直接把人抢走了。”楚临渊低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彻骨的狠戾,“还敢送进云城中心医院,动我的人,他凭什么?”
他一步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城市灯火,眼底的怒焰渐渐化作阴冷的算计。
宁屿是他的猎物,是他盯了这么多年的人,就算是折辱、是囚禁、是摧毁,也只能由他亲手来做。
宫银屿横插一脚,抢走了他的所有成果,还打碎了他全盘计划,这份仇,他记下了。
“去查。”楚临渊背对着手下,声音冷得像冰,“查清楚手术室的情况,查清楚宫银屿所有布防,还有警队内鬼那边,给我盯死。”
“宁屿要是活下来,迟早还是我的。”
“他欠我的,我要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深渊之内,怒焰滔天。
而一墙之隔的手术室里,正处在生死边缘的宁屿,正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无影灯亮得刺眼,器械在无菌布上轻碰发出细响,监护仪的蜂鸣声规律又紧绷,绿色的心率曲线上下起伏,却始终处在危险的临界值,稍有不慎,就会变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主刀医生神色凝重,额角布满冷汗,手上的动作稳如泰山,声音低沉急促:“止血钳,加快输血速度,血值还没稳住,腹腔隐性出血点还在渗。”
“感染灶已经控制,血压回升一点,但是患者持续高热,意识深度昏迷,自主呼吸极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