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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明（第3页）

是流动的信息，很重要的。

我捋过他的发尾纠正，又绕到他身前瞧瞧被我修剪过的刘海。

有、有点犬牙交错……

他盯住我的眼睛，突然抬手去碰额头。

我一把按住，严肃地说，你在我心里是最棒的，真的，不管是什么发型都超——级棒。

他抬眼，铁口直断，你剪废了。

我眼神飘忽。

剪得非常糟糕。

他说得铿锵有力，我忏悔得痛彻心扉。

我的一头月代头被他剃得一毛不拔。看着地上的秀发，心中为这副身体哀悼一秒，提议不如今天就叫有栖日吧，纪念一下我们逝去的秀发。

有栖？

他把抵在我头皮的剃刀放在一旁。

我的名字。我说。就当今天是夏天的山茶花树日，但鉴于我不再是山茶花树，那就是有栖日，活动是……每年的夏天剪一次头发——

虚起身离席，果断得像是在躲避一个如影随形的幽灵。

好在有栖日在每年他长长的头发的威胁下保留下来，成了固定项目。闲不住的我把他的地盘当个据点，辛勤地在各地游走，时不时回来见他。他每次都在，就像一颗在古寺待机的老树。

我哪想得到，这棵老树看不见第四十三次有栖日的盛夏。

消息随跋山涉水的老鼠落进我的耳边，我抢了别人的马赶回去，马跑死了，就抓只鸟拧了脖子，附身后扑着翅膀飞回去。

落至窗沿，透过小小的缝隙，看见他在常躺的榻榻米上，四肢凌乱地散落在被褥里，头颅安稳的带着面具在枕头上阖眼，他的四肢和头部竟由躯干死死地连接在了一起，竟构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起床的虚问我，你说我死了？

浅色的长发垂落在榻榻米上，虚的红眼睛倒映着一个歪脖子的毛团，像是探出无数只手将我牢牢抓住。

……红眼睛，不是一个人吗？

我艰涩地问出这个问题。

他眼睛微眯说，那不过是一座腐朽的牢笼，牢笼总会被打碎，不来看看吗？今日「我」该让位给我了。

他嘴角勾起地补充说，你总爱凑热闹。

他说得没错。

我总爱凑热闹。

歪脖子鸟停在檐上，见证了一场自导自演的交接仪式。人选由初代目私下“选择”，旁人不清楚二代目的底细。反正奈落的人只认那副八咫乌的面具，上面的人只认他手中的刀。「虚」是谁，对他们而言并不重要。

当晚淅淅沥沥的雨晕了夜色，室内烛火照出的影子在雨中飘忽不定。浸湿羽毛的我被二代目用刀挑起，搁置在廊下。

我低声，今天一点也不热闹。

比不上你见过的热闹场面。

他的语气很轻松。

我说，想看的话，下次带你去看。

他盯着似针的雨缄默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