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它们是群小蠢蛋啊。”
“你当时也这么说。”
“哼哼,说明我始终如一。”
小鼠崽子昂起头,眼里藏光,滴溜溜地转。
或许在始终如一上,它们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哪怕我换了身体,它们一旦确认后通过互相告知,也敢让小崽子这么信任地靠近,仿佛默认我能帮它们带崽子一样。
我问:“你先前看见的那片血刺喇呼的地,就在这附近吗?”
话音刚落,我就发现我问了个坏问题。这小崽子是一蹦二跳三跨步,丢了蜻蜓就窜到前方开路,吱吱地叫个不停。
好歹顾及一下蜻蜓的感受吧?
红眼睛:“血刺……刺喇呼?”
这人怎么什么都学啊!
“是这具身体最初的长眠地,就在河流靠下游的附近。”我同红眼睛说,“有人把他从地里刨出来,扔到了超级丑花的巨石那里,充当黄泉人作祟的证据诬陷你。”
我捡起小鼠扔下的红蜻蜓,蹲下招呼小鼠过来,将蜻蜓盖在它的头上,看它手忙脚乱的重新叼好蜻蜓。
“谢谢,我已经不需要。”
我说:“最想得到自由,你们在百年前就已经给了我,所以我决定离开这里。正式的道别晚了一百年,替我同你家爷爷奶奶老辈子些们说一声,下次我带精米来赔。”
朦朦胧胧中,我隐约瞧见小鼠转身跑开,一转头发现红眼睛在雾气中的身形分外凝实,他带着我继续往前走。
“……”
他嘟囔了一句。
听不太清,但我大概能猜到他在说什么。
“嗯,我知道。”我抬头眯起眼,“那朵雷霆丑花是「我」画的吧。”
“你看见了「我」,对吧?”
雾气从河面翻腾起,像睡够了的河流翻个身露出白肚皮。应该快走到平地了,右侧婆娑树影如魑魅魍魉竞相摇曳,每走一步,白雾便攀爬一寸,轻盈纠缠的块吞完这副身体的小腿。
他没有反驳我,补充说:
“我没有说谎。”
“我又不会吃你的舌头。”
红眼睛沉默半晌说:“武士鼻子灵,已经把武士挖走,那里什么都没有了。要去可能要等下个秋天,守在土坑里。”
“……等等哦,”我冒冷汗,“说得像武士是不同于人的物种,每到秋天就会刷新,只要守着就会有概率掉进坑里。上一个有类似描述的,我记得是那个什么吧?那个两只耳朵立起来的。”
他说:“是守坑待士。”
“你到底有多喜欢兔子!”
总感觉思绪都被打乱了。
认真想想,红眼睛所闭口不谈的事包括但不限于:曾看见许多秋天在山里待机的武士、最近的早出晚归、对自己是凶手的怀疑、巨石前的欲言又止、见过有人沿着河岸从下游离开、知道埋武士的坑……
数下来都难以置信,他居然看见了这么多还知情不报。
他在巨石前欲言又止的模样,就像在告诉我:「我」,不,这具尸体,生前就是画下超级雷霆丑花的人。
他所做的事像狗撒尿一样的留下标记,然后推诿给另一只狗。想必他看见了全过程,或许途中把狗吓到,让它逃跑去了下游却被野兽伏击……吗?
但野兽的撕咬不会拿走身份,会这么做的,只有害怕武士身份暴露,而遭受牵连与报复的人。
我指着自己问:“你看见了「我」,也就是武士,画完花后,做了什么呢?”
“我告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