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田县虽没有夜禁,但夜晚出城门总归要费些功夫。
陆无咎的意思是破点小财贿赂了事,喻江恒冲他神秘一笑,说包在他身上。
他从那个塞满糯米和豆子的布袋夹层里摸出一个朱红雕花木匣子,笑盈盈递给守门的老兵。
老兵姓张,城门底下站了大半辈子,自然认识喻江恒。
突然被送东西,难免要一怔,再疑惑打开匣子,往里看一眼,更愣了。
“喻少爷,这。。。?”
“我记得后天是您孙女的生辰吧?”喻江恒说,“麒麟寓意吉祥,我想着给她压岁正好。”
“这这这。。。我我不能收。”
老兵不是富裕人家,没见过什么市面,但眼光总是有的,一眼瞧出那做工精巧的麒麟不会是市面上常见的小玩意,一开口有些结巴。
他前几日跟同僚念叨小孙女快过周岁,想买件像样的礼物又手头紧巴,没想到被恰巧路过的喻江恒听进了耳朵里。
不仅记准了日子,还备了礼物。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您就收下吧张伯。”喻江恒挠了挠头,“我阿姐说我手艺不精,您别嫌寒碜。”
“岂会!只是我。。。”
老兵嘴角动了动,想说点场面话,最后实在词穷,只挤出一句:“您费心了,我替小孙女谢过喻少爷。”
三人顺利出了城门。
喻江恒自告奋勇提灯笼走在前头,原因很充分:陆无咎初来乍到不熟悉路,要是再一个不留神烧了袖子可不好。
于是一人前两人后的队形,正方便了喻嘉怡为陆无咎解惑。
“小公子常送别人礼物吗?”陆无咎想着那只还没到手的乘黄,也不知需等到何时。
“不。”喻嘉怡摇头,“阿恒和我说过,再小的礼也是一份情谊,随便送的话,会给别人造成不必要的心理负担。”
“那他刚才。。。”
“他啊。。。其实不是送礼,是在还礼。”
喻嘉怡望着自家弟弟的背影,笑了一下,“我听周管家说,阿恒幼时有回自己跑出门玩,在城里迷了方向急得直哭。张伯当值路上瞧见了,便把他领到门房里,还买了糖果哄他开心。后来周管家去接的时候递了银两酬谢,张伯说什么也不肯收,说不过举手之劳。过了这些年张伯自己可能都不记得这件事了,但阿恒还没忘。”
“那只麒麟他做得很用心,据说还有特别的小机关。本来是想给自己十六岁留做。。。”她顿了一下又道:“下午他知道夜里要出城,又正好是张伯当值,便把它寻了出来。”
陆无咎摸着下巴,回头扫一眼城门方向,再将视线落回几步之外的少年身上。
这样的性子,好归好,却也有麻烦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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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往西,道旁人烟渐稀。
三人起初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几句闲天,说说今夜月亮真圆,像块刚烙好的大饼。或者讲讲路边的野草野菜,哪些家禽抢着啄,哪些喂猪猪都不吃。
说到后来便安静了,只剩脚步踏在土路上的沙沙声,和笼子里公鸡偶尔闷闷的咕咕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