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直直看着陆无咎,目光澄澈,没有半点躲闪。
陆无咎被他看得没法,差点没把持住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正色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人海茫茫也不知能否寻到,正好我略懂些道法秘术,听说府上之事后,便想着进来看看,要是能帮上点忙,也算积德,我找人也能顺利几分。”
陆无咎如今顶着这样一幅落魄书生形容,说这话十分缺乏说服力,喻江恒语调冷了下来,“先生,你进我喻家究竟是什么目的?喻家的事,那些打着‘帮衬’旗号来的,这几年我见得多了。”
陆无咎心里发苦,嘴里发干。
这些年,看着外头的人打着各种旗号来趁火打劫,这孩子究竟见过了多少人心险恶?又得多警惕才能活到现在。
陆无咎还在措辞,喻江恒垂眸斟酌片刻后先开了口。
“但我先前去找过阿姐,我从小跟着她长大的,她的心思我再明白不过。我看得出来,阿姐不讨厌先生。”他抬眼直视陆无咎:“所以,就算先生有别的什么目的,只要不伤害我阿姐,我也是愿意让先生做我姐夫的。”
陆无咎耳鸣了一下,紧接着眼前一黑。
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凉茶差点喷出来,呛在喉咙里直咳嗽。
“小公子——”
不是!玄旻啊玄旻,谁要费这老鼻子劲来给你当姐夫啊!
他顺了半天胸口,总算能说出句整话,“小公子若是不信我有能力帮忙,今夜我带你去个地方。”
喻江恒意外,“去哪?”
“我若没记错,沙田县外有处乱葬岗。夜里我带你走一趟,是不是有真本事,到时候用事实见分晓。”
喻江恒两条眉毛皱起,像在掂量这话的可信度。“先生该不会是想把我骗出去,绑了我,来要挟我爹吧?”
陆无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真要能绑了你,扛着跑就是了,他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才会回来要挟那人精老头。
他摆出一脸正色道:“小公子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你姐姐。当然,也不会伤害喻家任何人。”
话刚说完,就瞧见喻江恒嘴角微不可闻弯了一下。
陆无咎心里透亮,这小孩刚才分明是在试探他。
陆无咎不禁有些抓心挠肝,这喻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成长环境?才能让那个清冷端方的玄旻上仙也学会戏弄人了?
他还偏就上当了!这千百年的修为怕不是被显圣真君的哮天犬给吞了!
喻江恒瞧着他一本正经的回答,声音透着些许期待:“我相信先生所言,那便说定了。今夜戌时正,后门见。”
他又问了一句,“会有危险吗?”
“自然不会。”
“那。。。”喻江恒顺势提要求,“我能让阿姐一起去吗?她要是知道我夜里一个人出来,肯定不放心。与其让她偷偷跟着,不如带她一起。我们小时候就拉钩说好了,不管什么事都不瞒着对方。”
陆无咎自然不愿有第三人打扰,但眼下也只能梗着脖子应下:“好,那就一起去。”
喻江恒心满意足转身走了。步履轻快。
陆无咎转身进屋,关上门,抓了两把自己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