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上去了,”喻江恒补了一句,“多出两个零件,但走得比原来还准。”
陆无咎忍不住笑了一声。
多出零件还能走得更准,这不是手巧,是拆完顺手改良了。
“小公子这手艺,是跟谁学的?”
“没人教。阿姐喜欢这些,小时候做来逗她开心。后来做着做着就收不住了,看见什么东西能动,就想拆开看看里头是什么道理。”
“现在还拆吗?”
“拆得少了。”喻江恒说,“府里的东西大多是旧的,拆坏了修不好我爹得揍我。后来就自己画图,找木料做新的。坏了也不心疼。”
陆无咎点头,“那这青蛙做了多久?”
喻江恒回想一瞬,“改了三四回。第一只能蹦不能叫,第二只能叫不能蹦,第三只两条后腿蹬不到一个频率,蹦起来就翻跟头。”
“翻跟头?”陆无咎摸着下巴想象一下“也挺有趣。”
喻江恒撇嘴,“被阿姐笑了一下午。”
“但。。。至少让她开心的目的达到了不是?”
喻江恒一愣,看向陆无咎的眼睛里像窜起了团小火苗,随即又被他压了下去。他将青蛙放回盒子,“这些旧物就不给了。我回头给先生做件新的。寻常的花鸟鱼虫我都会,先生喜欢什么?”
陆无咎介意喻江恒刚才提的年纪,于是脱口而出:“乘黄。”
喻江恒疑惑重复一遍,有些迟疑:“我只在书上见过描述,不一定能做得完善。”
“小公子愿意送,我就很荣幸了。而且,有挑战性的东西小公子一定能做得更好,不是吗?”
喻江恒怔了一下后笑了,“先生说得是,就希望我再拆点家里东西的时候,我爹能下手轻点。”
他抱着盒子转身要走,踏出去两步又站住了:“对了,我极少来后院。先生如今是客,我好歹算是主人,该看看屋里的陈设可还齐全,免得怠慢了。”
陆无咎并不戳破,只侧身让开:“小公子有心了。”
喻江恒于是屋里转一圈,把床铺、被褥、桌子、窗户都看了一遍,又去院子里转一圈,实在没什么可看才站在院中央,张了张嘴又闭上。
陆无咎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道:“这一趟走下来也乏了,小公子进屋喝杯茶再走?”
喻江恒立刻点头:“也好。”
茶是早上小厮送来的,搁到现在早就凉了。好在天气闷热,喝口凉茶倒正合适。
喻江恒捧着杯子,垂眼看茶叶,不说话。
刚才话题掐得突然,陆无咎一时竟也不知怎么续,这从天上掉到人间,脸皮子被刮薄了九层,有些拿不出以前那股子浑劲。
陆无咎琢磨着开了口,“方才我去见了喻老爷。”
“我知道。”
“我跟喻老爷说了,我不能娶喻姑娘。”
喻江恒抬眼瞧他,“是因为先生有婚约在身?”
陆无咎挑眉,这孩子看着斯文有礼,竟然会听墙角?又或者是他走后喻文胜说的?
正想着,喻江恒追问一句:“先生既然有婚约在身,为什么要进我喻府的门?”不待陆无咎开口,紧接着加了一句,“不是爹让我来问的,是我自己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