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吟一怔。
萧慎盯着她,眼底隐隐有红。
“郑吟,你能救那么多人。你救疫坊百姓,救北岭关守军,救陆观澜。”
他一步步靠近她。
“你能不能也救我一次?”
郑吟心口微窒。
她见过萧慎的狠,见过他的自负,见过他的强取豪夺,却从未见过他这样近乎脆弱地问她。
可她很快清醒。
她后退半步。
“萧慎,能救你的不是我。”
萧慎眼底那点微弱的光慢慢暗下去。
郑吟道:“你若真的想被救,就该先放下手里的刀。”
萧慎低笑:“放下刀,然后呢?等父王折断我?等太子杀我?等皇帝拿我平衡朝局?”
郑吟没有回答。
因为她知道,他说的也是实话。
这世间最残忍的地方就在于,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干干净净地回头。
萧慎看着她,忽然伸手,似乎想碰她的脸。
郑吟立刻偏头避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
这一避,像一柄无形的刀,扎得萧慎脸色白了一瞬。
他慢慢收回手,笑了笑。
“你怕我。”
郑吟轻声道:“我不是怕你。”
“那是什么?”
“我不能给你错觉。”
萧慎望着她。
郑吟道:“我可以怜你,甚至可以理解你。但我不能让你误以为,那是喜欢。”
萧慎呼吸一滞。
这句话太清醒,也太残忍。
她连一点暧昧的余地都不肯留给他。
萧慎忽然觉得,自己方才摊开的那些伤口,全都成了笑话。
他低声道:“那陆观澜呢?他就没有给你错觉?”
郑吟沉默。
这沉默就是答案。
萧慎眼神一点点冷下来,却又很快笑了。
“好。”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帐门前时,他忽然停住。
“郑吟,若有一日我真的放下刀,你会不会回头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