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吟看着他的背影。
帐外风雪很大,他站在那里,像一抹随时要被雪吞没的影子。
许久后,她轻声道:“萧慎,回头不是为了让我看见你。”
萧慎闭了闭眼。
她永远这样。
给他一点光,又亲手告诉他,那光不属于他。
他没有再说话,掀帘离开。
萧慎送来的名册是真的。
郑钦文连夜派人查抄,抓住了太子府设在云州的三处暗桩。可奇怪的是,其中最要紧的一处药铺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半烧毁的账册。
郑吟翻看账册时,发现上面有一行未烧尽的字:
“召还之旨,已在路上。”
她心口一沉。
贤贵妃的密信也在同日抵达。
慎防召还,慎防赐婚。
两封消息合在一起,郑吟终于明白,京城真正的刀要落下了。
皇帝要召她回京。
也许是封赏,也许是问话,也许是赐婚。
无论哪一种,她一旦离开北境,郑家在云州查到的一切都会被截断;而她自己,也会重新落入宫墙与朝局之中。
陆观澜听完消息后,许久没有说话。
他伤势未愈,披着外衣坐在灯下,脸色仍苍白。
郑吟看着他:“你怎么不说话?”
陆观澜抬眸。
“我在想,若圣旨真的来了,你会不会走。”
郑吟道:“圣旨不可违。”
陆观澜低声道:“所以你会走。”
郑吟沉默。
陆观澜笑了笑。
“我知道了。”
他的笑太轻,轻得郑吟心口一疼。
她上前一步:“陆观澜。”
陆观澜看着她,眼神仍温柔,却多了一点难以掩饰的痛意。
“郑吟,我不怕你走。我怕的是,你又打算一个人走。”
郑吟的手指微微收紧。
陆观澜继续道:“你会把所有线索交给郑帅,会替我安排好后路,会让杜大人照顾疫坊,然后告诉我,京城危险,让我留在北境。”
郑吟无言。
因为他说的,正是她想做的。
陆观澜垂眸,低低笑了一声。
“你看,我如今也开始懂你了。”
这句话让郑吟忽然有些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