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觉得,三叔那双总含笑意的眼睛里,藏着许多她看不懂的旧事。
三日后,郑菲去了宁王府。
她穿了一身极艳的红裙,眉间点了朱砂,发上金铃轻响,一进王府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宁王妃坐在上首,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郑二姑娘果真好颜色。”宁王妃笑道,“难怪京中人人都说,郑家双姝,一静一艳,各有千秋。”
郑菲行礼,笑得明亮。
“王妃谬赞。姐姐才是真好看,我不过是长得比较热闹。”
厅中女眷皆掩唇而笑。
宁王妃也笑了,眼中多了几分满意。
一个漂亮、爽朗、没什么心机的将门姑娘,确实比郑吟那样看似柔弱却难以捉摸的人更好掌控。
赏梅宴设在后园。
京中贵女们三三两两说着话,明里暗里打量郑菲。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不多时,宁王世子也来了。
他穿着一身玉色锦袍,眉目俊秀,却带着几分被酒色养出来的浮滑。按礼,外男本不该贸然出现在女眷宴上,可宁王妃只笑着说“世子偶然路过”,众人便都装作不知。
郑菲低头喝茶,心中冷笑。
偶然路过?
路过得可真准。
宁王世子走到她面前,笑道:“早闻郑二姑娘骑射双绝,不知今日可否赏脸,与本世子比一场投壶?”
郑菲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投壶有什么意思?”
世子一怔:“那姑娘想比什么?”
郑菲指了指园中最高的一株老梅。
“比爬树。”
满园寂静。
宁王妃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世子也愣了片刻,随即笑道:“姑娘说笑了。”
“不是你要比吗?”郑菲一脸无辜,“我投壶不准,但爬树很厉害。若世子不敢,那便算了。”
一个“不敢”,激得世子脸色微变。
他自幼被人奉承惯了,哪里受得住美人当众轻视。何况他本就想在郑菲面前显一显身手,便笑道:“既然姑娘有兴致,本世子奉陪便是。”
宁王妃皱眉:“慎儿,不可胡闹。”
郑菲立刻道:“王妃说得是,世子金尊玉贵,自然爬不得树。还是我自己爬吧。”
说完,她提裙便上了树。
动作利落得满园女眷惊呼。
红衣少女攀着梅枝,像一团火烧上雪白花间。金铃声碎碎响起,她三两下便爬到高处,折下一枝开得最盛的红梅,低头冲众人一笑。
“王妃,这枝花送您。”
那一笑太明艳,几乎让人忘了她此举有多不合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