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刺人,还是给人递筷子?”
郑菲忍了又忍,终于怒道:“三叔,你若再说一句风凉话,我便把你的栗子全打翻。”
郑希文笑眯眯道:“这句有气势,比你的枪强。”
郑菲气得一□□去。
郑希文身形未动,只用画轴轻轻一拨,枪尖便偏了三寸,擦着他的衣摆扎进木桩。
郑菲拔不出来。
郑希文从旗杆上跃下,走到她身后,握住枪杆。
“记住,枪不是蛮力之器。你力气越用尽,越容易被人借力。人心也是如此。”
郑菲喘着气:“又来了。你们这些大人说话总喜欢绕。”
郑希文道:“那我说直白些。”
他手腕一震,长枪从木桩中拔出,枪尖在月下划出一道寒光。
“今日宁王府的人去过将军府。”
郑菲神色一凛。
“提亲?”
“说得好听,是宁王妃想请你过府赏梅。说得不好听,是宁王想看看你这枚棋子好不好拿。”
郑菲冷笑:“我不去。”
“你得去。”
“为什么?”
“因为不去,便是郑家不给宁王脸面。如今陛下疑郑家,太子忌宁王,宁王又想借郑家声势。你若一味躲着,只会让他们更想抓你。”
郑菲握紧枪杆:“那我去了该做什么?”
郑希文笑道:“做你最擅长的事。”
“打人?”
“闯祸。”
郑菲一愣。
郑希文道:“闯一个让宁王府丢脸,却又不能拿你如何的祸。让他们觉得你明艳是真的,莽撞也是真的,娶回去是个麻烦,送进宫也是个麻烦。”
郑菲眼睛慢慢亮起来。
“这我会。”
“别高兴太早。”郑希文敲了敲她的额头,“闯祸也分高下。下等人闯祸,把自己赔进去;中等人闯祸,让旁人替自己收拾;上等人闯祸,闯完之后,还让对方不得不谢你。”
郑菲沉默片刻,忽然问:“三叔,你以前到底闯过多少祸?”
郑希文望着月亮,神色一瞬间变得很远。
“多到你祖父恨不得把我逐出家门。”
“那为什么没有?”
郑希文笑了笑。
“因为后来他发现,我闯的每一个祸,都有人替郑家流血。”
郑菲心头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