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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预言（第2页）

“以利亚·格伦，”维拉说，“光明教会维尔德港教区的审判庭副庭长。四十二岁，在教会工作了二十年，没有任何不良记录。根据公会的档案，他是一个正直的人，至少到目前为止是。”

“目前为止？”

维拉将那份文件推到卡伦面前：“你自己看。”

卡伦展开文件，快速地扫了一遍。文件的内容是一份调查报告，记录了过去三个月里，以利亚·格伦的一些异常行为——他多次在深夜独自前往教会的地下墓穴，每次停留一到两个小时；他曾以“调查邪教活动”为由，调阅了教会的机密档案库中关于归墟之眼的全部资料；他还在三天前，也就是卡伦刺杀西德尼的第二天，秘密约见了维尔德港市长，谈话内容不明。

“你认为他是深渊教团的人？”卡伦问。

“不。”维拉摇了摇头，“恰好相反。我认为他正在试图搞清楚一些事情，而且他很可能已经接近了真相。如果他继续查下去，他会在教会内部引起注意——而教会内部有深渊教团的人。”

卡伦明白了。

这个以利亚·格伦，要么是一个潜在的盟友，要么是一颗即将被引爆的炸弹。如果他引起了深渊教团的注意，他很可能会被灭口，或者更糟——被转化。

“塞拉斯知道这件事吗？”卡伦问。

“塞拉斯让我来告诉你。”维拉说，“他希望你评估一下，这个人是可以接触的，还是需要……处理掉。”

“处理掉”这三个字她说得很平静，像是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卡伦注意到，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目光微微移开了一瞬。

“你不同意这种做法。”卡伦说。

维拉沉默了片刻。

“我不同意‘处理掉’一个可能无辜的人。”她说，“但如果他真的是威胁，我不反对消除威胁。我只是觉得，在确定之前，应该有更好的办法。”

“比如？”

“比如你去见他。”维拉看着卡伦，“以利亚·格伦正在秘密寻找关于归墟之眼的信息。你手里有最完整的坐标图。如果你能取得他的信任，他也许能成为我们在教会内部的支点。据我所知，他是少数几个有权限进入教会地下封印区的人之一。”

卡伦思索了几秒。

“我需要更多关于他的信息。”他说，“不光是档案上的东西，他的性格、动机、弱点。我需要知道他为什么对归墟之眼感兴趣。一个人做了二十年虔诚的教徒，突然对深渊邪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背后一定有原因。”

维拉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又取出一张纸递给他：“这是我能查到的最有价值的信息。”

那是一份死亡通知单的复印件。上面写着：艾琳娜·格伦，享年三十八岁，于三年前因病去世。死因：未知。

“他的妻子，”维拉说，“三年前突然病倒，症状很诡异——高烧不退，皮肤上出现暗紫色的斑纹，神智逐渐模糊，最后在昏迷中死去。教会的治疗师说她是被某种诅咒感染的，但查不出诅咒的来源。以利亚·格伦不相信这个结论，他一直在暗中调查妻子的真正死因。三年来，他的调查越来越深入，从普通的诅咒追查到了深渊教团，又从深渊教团追查到了归墟之眼。”

卡伦放下了那张纸。

复仇。

他太熟悉这种动机了。一个人失去了至亲，发现真相被掩盖，正义无法得到伸张，于是开始自己动手。这是所有复仇故事的起点，也是所有悲剧的温床。

“我去见他。”卡伦说，“但不是现在。我需要先处理另一件事。”

“目击者小孩。”

卡伦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维拉收拾好桌上的文件，重新装进公文包。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回过头看了卡伦一眼。

“小心点，”她说，“公会的风向在变。有人开始把你和那件事联系在一起。”

“哪件事？”

“十二年前的事。”维拉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父亲的事。有人在暗中翻旧账，我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但你最好做好准备。”

她打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卡伦站在原地，过了很久才慢慢坐到床上。

十二年前的事。

他以为只有塞拉斯和公会的极少数高层知道那件事的真相。但现在，连一个联络员都听到了风声。这说明有人正在故意散播信息，可能是为了打击塞拉斯，也可能是为了——打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