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和那个漂亮技师还在拉扯,高中生沉默地观察,白领男人试图维持秩序,角落里的格子衬衫女生还在写她的数学公式,酗酒男人继续发抖,普通上班族面无表情,马尾辫女人终于站了起来,转过身面对所有人,声音温柔而诚恳:“大家好,我叫赵小禾,是一名幼儿园老师。我觉得我们应该先认识一下,然后一起商量怎么应对这个情况,好不好?”
她的语气太真诚了,真诚到让壮汉都不好意思继续嚷嚷。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所有人都简单介绍了自己——当然,是真是假无从考证。
壮汉叫秦猛,28岁,健身教练。白领男人叫周衍,30岁,某互联网公司的运营总监。高中生说他叫陆晨,17岁,高二学生。普通上班族叫李维,25岁,一家小公司的行政专员。酗酒男人根本没搭理任何人,还是缩在角落里发抖,最后是周衍从他口袋里翻出了一张身份证——何大庆,33岁,无业。
三个女人中,那个喜欢蹲在角落里写数学公式的女生叫沈知意,18岁,高三理科实验班的学生。漂亮的技师说她叫蜜桃,25岁,只说了“技师”两个字,没有更多解释。幼儿园老师赵小禾,28岁。
现在,加上苏念、沈听溪、林鹿、江予舟,十二个人到齐了。
沈听溪在他们介绍的时候一直在默默地观察每一个人,把所有信息归档,并试图在每个人的性格和行为模式中找到可以利用的点。她知道在这场生存游戏里,单打独斗是死路一条,但团队协作的前提是——你得先搞清楚谁是朋友,谁会在关键时刻捅你一刀。
“那个高中生,留意他。”沈听溪凑到江予舟耳边,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他的眼神不太对。”
江予舟微微点头,面无表情。
秦猛已经开始主动认领工作了:“停尸间我负责,谁跟我一起?胆子大的来。”
没有人应声。
沈听溪迅速做出了判断。停尸间是最危险的地方,这是毫无疑问的。秦猛选择去停尸间,一方面是性格使然,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体力优势在那里最能发挥作用。但跟他搭档的人如果是个胆小鬼,反而是个累赘。
她看了一眼江予舟。江予舟微微摇头——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默契。她们需要分散开来,把力量均匀分布到不同的小组里,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确保信息互通和互相支援。
“我去停尸间。”苏念的声音响起来,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站在人群后面,背挺得很直,双手垂在身侧,微微握拳,指节发白。她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苍白,但眼神已经不像刚醒来时那样慌乱了。沈听溪看到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但她说话的语调是稳的。
“不行。”沈听溪几乎是本能地开口。
苏念看向她,目光里有一种沈听溪没见过的东西。那不是逞强,也不是赌气,而是一种……认清了局面之后的选择。
“听溪,”苏念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去停尸间的两个人必须有一个是女生,其他女生里,小禾太善良,蜜桃不会去这种危险的地方,沈知意还是个高中生。而且我看了规则,停尸间的工作时间是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工作内容只是转运尸体,不是和活人打交道。”
她深吸一口气,又说:“而且我的优势在这种地方才有用。如果停尸间真的出了问题,需要有人帮忙,至少我……我看起来比较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她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话,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沈听溪沉默了。她知道苏念说得对。在这场游戏里,苏念的外貌确实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优势——不是因为她想用,而是因为现实就是这样残酷。在恐怖的环境里,人们更愿意帮助一个漂亮而无害的女生,这是人性。
“我和你一起去。”江予舟开口了,但苏念摇了摇头。
“予舟,你去东区孕妇病房。那个小组需要四个人,而且孕妇病房的情况最复杂,需要一个能打的。”
江予舟皱起眉头,但没有再反驳。她信任苏念的判断,就像苏念信任她一样。
最终的分组是这样定的:
停尸间:秦猛、苏念。
东区孕妇病房:江予舟、林鹿、赵小禾、沈知意。
西区送餐:周衍、陆晨、李维、蜜桃。
中心电梯:沈听溪、何大庆。
沈听溪看到这个分组的时候,心里微微一沉。她和何大庆被分在电梯组,而何大庆就是这个酗酒、发抖、看起来随时会崩溃的男人。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七天里,她需要独自承担两个人的工作量,还要时刻提防这个队友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只是平静地说:“好,大家记一下彼此的分组和大概的工作区域,如果有问题,想方设法传递消息。另外,不管发生什么,保住自己的命是第一位的。”
所有人都点头。
只有沈知意——那个理科实验班的女生——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不就是典型的恐怖游戏开局吗,分配任务的时候说得再好听,等真出事了谁还管谁啊。”
没有人回应她。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铃响,刺耳而悠长,像老式学校的上课铃。大厅里的日光灯管同时闪烁了一下,公告栏上那行红字仿佛变得更加鲜艳了,像是有人在重新描摹。
苏念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沈听溪的手,最后说了一句:“七天后见。”
然后十二个人转身,走向各自的岗位。
没有人知道,这只是噩梦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