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寿缘却那样短。”
夜色沉静。
远处只有江水轻轻拍打船身的声音。
陈曜心里忽然有些发沉;许久,他才低声说道:
“令兄或许佛缘深厚。”
“此生宿业已尽,因此往生善处。”
萧玉婵听完,却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意里,却第一次带着一点说不出的苦涩。
“那又为何——”
“留在亲妹妹身边,就不是善处了呢?”
陈曜一下怔住,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江风从两人之间缓缓吹过。
许久,萧玉婵才像回过神一般,轻轻摇了摇头。
“是我失言了。”
“生离死别,本就是世间常事。”
“终究……还是我执著太深。”
她低头望向自己的手。
“或许。”
“我与哥哥兄妹一场,也只是前世因缘,今生了结。”
“但愿他转生来世,能得福报吧。”
陈曜轻轻点头:“小婵姑娘所言甚是。”
萧玉婵沉默片刻,终于重新露出那熟悉的温柔笑意。
“今晚尽说些烦忧之事。”
“陈公子莫怪。”
陈曜连忙摆手:
“小婵姑娘愿意与我说这些——”
“陈某其实……很高兴。”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反倒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萧玉婵忍不住轻轻笑了。
而夜色下的江水,仍旧静静向西流去。
建康,王规府邸。
暮春午后。
庭院竹影轻摇,檐下风铃偶尔发出细碎轻响。
书房之内,王褒独坐案前。
案上摊着一卷《文选》旧抄本;旁边还压着数册东宫借出的古籍。
窗外日光透过竹帘斜斜照入,在书页间落下淡淡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