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曜继续道:
“此人治军严整,知进退,晓权变,尤能约束部众。”
“北军之中,多有骄悍之气,唯此人可使之不乱。”
“若魏国不亡,则此人,必为柱石。”
他说完,殿中安静了片刻。
萧衍忽然笑了一声,很轻。
“你说他是柱石?”
陈曜低头:
“臣以为是。”
梁武帝微微眯眼,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衡量某种更远的东西。
良久,他才叹了一句:
“可惜,这样的人,往往不会为朕所用。”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明的冷意。
随后。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不过朕得你这样的少年英雄,倒也不亏。”
“果真虎父无犬子,此言不虚。”
于是当场下诏,封陈曜为宁朔将军、给事中,可出入禁中,又赏金帛。
语气随意得像是落下一枚棋子。
随后,他忽然像是倦了,靠回御座,摆了摆手:
“好了,这些军国事,说得朕头疼。”
他看向陈庆之,笑意又浮起来:
“庆之,陪朕下一局。”
陈庆之无奈一笑,只得领命上前。
太子萧统此时正在旁陪侍。
他素来温雅宽和,见陈曜年纪虽轻,却已亲历河北大战、生死突围,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好奇;于是主动带着他往御花园缓步而行。
宫苑深深,春风穿过回廊。
远处隐约还能听见宫人与乐工的丝竹之声。
一路上,陈曜讲起河南河北战乱。
讲黄河两岸千里焦土;讲流民扶老携幼、沿路乞食。
也讲洛阳残破却依旧壮阔的宫城;讲那些衣冠士族。
讲契胡铁骑;讲尔朱氏大军。
讲北方如今表面繁华下的满地疮痍。
萧统始终安静听着,许久之后,才轻轻叹了一声:
“中原之地,本是天下膏腴。”
“只可惜……百姓苦。”
他说这话时,目光正落在远处宫墙外的天空。
神情之间,竟似真的带着几分忧色。
正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二皇子萧纲快步而来,神情略显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