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源抬起头,看着她。
“那你还是可能会走?”
“宋源,我不会走。不是因为我不想走,是因为我不想再走了。走了又要回来,回来了又要走。太累了。”
宋源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这是第一次。不是她抱他。是他抱她。
芈琬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很快。
“你心跳好快。”
“因为我在害怕。”
“怕什么?”
“怕你说的是假的。怕你明天就改变主意。”
“宋源,我写书的时候,写过一句话。‘人生没有白走的路。你走的每一步,都会在未来某个你不知道的时刻,走回来,找到你。’”
“我记得。那是我最喜欢的一句。”
“那你信吗?”
“信。”
“那你就不用怕。我们走的路,会走回来,找到我们。”
宋源把她抱得更紧了。
窗外,雪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雪地上,白茫茫的,亮得刺眼。
那天晚上,芈琬失眠了。不是因为睡不着,是因为不想睡。她想记住这个夜晚——雪后的月亮,宋源的心跳,走廊里那盏昏黄的灯。她想把这些细节写进书里,不是为了出版,是为了记住。记住她曾经四十岁,曾经收到三十封拒信,曾经在一地碎玻璃中间捡起自己的婚姻。现在,她不需要捡了。因为已经拼好了。裂缝还在,但能透光。
她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写了一行字:“归途的意义,不是到达,是有人在等你。”
然后她翻到小宝的画——那张“妈妈笑”。她看了很久,保存了。
第二天早上,芈琬被小宝的叫声吵醒。
“妈妈!妈妈!下雪了!好大的雪!”
她睁开眼睛,看到小宝站在床边,脸冻得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妈妈,我们去堆雪人吧!”
“好。”
芈琬起床,穿好衣服,带着小宝下楼。院子里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白茫茫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小宝蹲下来,开始滚雪球。他滚了一个大的当身体,又滚了一个小的当脑袋。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两颗黑纽扣,按在雪人的脸上当眼睛。又用一根小树枝弯成弧形,插在眼睛下面当嘴巴。
“妈妈,你看!它在笑!”
芈琬看着雪人。歪歪扭扭的,大小眼,嘴巴也是歪的。但它在笑。
小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塞进雪人的身体里。
“你放了什么?”芈琬问。
“秘密。”
芈琬没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