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雪人化了。小宝站在窗前,看着那滩水,不说话。
“小宝,雪人化了。”芈琬说。
“我知道。”
“你不难过吗?”
“不难过。因为它明年还会来。”
芈琬看着小宝。六岁的孩子,比她更懂得告别和重逢。
她蹲下来,和小宝平视。“小宝,妈妈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以前画妈妈的脸是空白的,现在画妈妈在笑。是因为妈妈真的笑了,还是因为你希望妈妈笑?”
小宝想了想。“都有。妈妈真的笑了,我也希望妈妈笑。”
“那如果妈妈以后又不笑了呢?”
“不会的。”小宝很肯定地说,“因为妈妈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就会一直笑。”
芈琬把小宝抱进怀里。这个六岁的孩子,比她更懂人生的道理。不是因为聪明,是因为他只看最本质的东西。他不看“应该”,只看“是”。妈妈不笑,就是不开心。妈妈做了想做的事,就会开心。简单,直接,真实。
宋源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芈琬,小宝说得对。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就会一直笑。”
“你呢?你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吗?”
宋源想了想。“没有。但我正在做。”
“正在做什么?”
“正在学。学怎么让你笑,学怎么让小宝笑,学怎么让自己笑。”
芈琬看着他。这个男人,曾经连“笑”都不会。现在他在学。
“宋源,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话的?”
“不是学会的。是想说的。以前不想说,现在想了。”
芈琬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那你现在想说什么?”
宋源看着她,看了很久。
“我想说——芈琬,谢谢你回来。不是因为你每周都回来,是因为你选择了回来。选择回来,和必须回来,不一样。”
芈琬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你今天怎么回事?老是让我哭。”
“因为今天是你的归途。归途不哭,什么时候哭?”
芈琬笑了。这个人,把她说的话学去了。
那天晚上,芈琬在日记本上写道:“归途。不是回家的路,是回到他身边的路。以前回家是因为小宝在家,现在回家是因为他在家。不一样。”
她合上日记本,关了灯。黑暗中,宋源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她没有抽回去,他也没有松开。两个人就这样握着,没有说话。窗外偶尔还有烟花声,闷闷的,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