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书生的归来像一阵清风,吹散了笼罩在铺子和书铺上空的阴霾。他带回来的江南新茶还带着水汽的清香,分装在小巧的锡罐里,林薇泡了一杯,茶汤碧清,入口甘醇,洗去了连日来的焦躁。
长安的春日渐深,桃李争艳。平康坊街角的桃树结了青涩的果子,虽还未熟,却透着股清甜的气息。林薇看着那些青桃,忽然想起苏书生带回来的青梅酒——用青梅酒渍青桃,想必是酸甜爽口的夏日甜品。
她摘了些个头匀称的青桃,洗净后用盐水浸泡片刻,去掉绒毛和涩味,切成瓣状,去核。取来苏书生送的青梅酒,倒在陶罐里,加入些蔗浆,再把桃瓣放进去,密封好,放在阴凉处腌制。
这一等就是三天。打开陶罐时,一股酸甜的酒香扑面而来,青桃瓣浸得通体透亮,带着淡淡的梅香。盛在白瓷碗里,淋上些汤汁,冰在井水里镇着,吃一口,酸中带甜,酒香清雅,消暑又解腻。
“姐,这桃渍得真好吃!”狗剩捧着碗,吃得眉开眼笑,“比蜜饯还爽口!”
林薇笑着点头,把青梅酒渍桃摆在铺子里,很快就吸引了客人。天热起来后,来买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女客和孩子,都说这甜品清爽不腻。
这天午后,苏书生和萧景然一起来了。苏书生刚从京兆府回来,脸上带着些凝重。
“萧景明那边,怕是不会安分。”苏书生坐下,喝了口茶,“我托人打听了,他最近在跟一些江湖人来往,不知道在谋划什么。”
林薇心里一紧:“他还想找事?”
“不好说。”苏书生道,“萧尚书虽然罢官,但在朝中还有些旧部,萧景明怕是想借着这些关系,做点什么。”
萧景然的脸色也沉了沉:“我那父亲,向来护着大哥,怕是暗地里给了他不少好处。”
“你们也别太担心。”苏书生道,“我已经让人多留意了,若是他敢乱来,定不会让他得逞。”
林薇点点头,心里稍安。有苏书生在,总觉得踏实些。
“对了,尝尝这个。”她端出青梅酒渍桃,“用你带回来的青梅酒做的。”
苏书生尝了一口,眼睛一亮:“不错,酸甜正好,还带着桃的清香。”
萧景然也尝了一个,赞道:“林掌柜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甜品若是在我书铺里卖,想必也很受欢迎。”
“若是萧公子不嫌弃,我可以多做些,放在你书铺寄卖。”林薇笑道。
“那太好了。”萧景然喜道。
正说着,春桃匆匆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张纸条:“林姐,刚才有人送来这个,说是给萧公子的。”
萧景然接过纸条,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怎么了?”林薇和苏书生异口同声地问道。
萧景然的手微微颤抖,把纸条递给他们。上面只有一行字:“想救你母亲,今夜子时,城外乱葬岗见。”
“我母亲?”萧景然的声音发颤,“我母亲不是一直在府里吗?怎么会……”
苏书生的脸色也凝重起来:“这怕是个圈套。萧景明抓了你母亲,想引你过去。”
“那怎么办?”萧景然急得团团转,“我不能不管我母亲啊!”
“你不能去。”苏书生道,“乱葬岗地势偏僻,夜里不安全,他肯定设了埋伏。”
“可我母亲……”萧景然眼眶泛红。
林薇看着他焦急的样子,心里也替他着急:“要不,我们报官吧?”
“不行。”苏书生道,“没有证据,官府不会受理。而且,若是惊动了萧景明,怕是会伤害萧夫人。”
三人沉默了。夜色渐深,空气里弥漫着不安的气息。
“我去。”萧景然忽然道,语气坚定,“不管是不是圈套,我都要去看看。那是我母亲,我不能让她出事。”
“我跟你一起去。”苏书生道。
“我也去。”林薇道。
萧景然看着他们,眼里充满了感激:“多谢你们。”
“别说这些了,我们得赶紧做些准备。”苏书生道,“带些防身的东西,再让人去通知可靠的捕快,暗中跟着,若是有情况,也好接应。”
林薇点点头,赶紧去后厨找了把锋利的菜刀,用油纸包好,递给萧景然。
夜色如墨,三人带着小石头,悄悄往城外乱葬岗赶去。月黑风高,路上静得只听到自己的脚步声,林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能顺利救出萧夫人吗?这会不会是萧景明设下的致命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