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当即不服气地反驳:“我当年一桿枪——”
“你当年一桿枪,连我三招都接不住。”外婆面无表情地打断他,“外孙女这狼牙棒,少说有六十斤,你十五岁的时候,使得动?”
外公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宋挽寧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丞相大人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站在宋挽寧身后,看著眼前这一幕,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外公一眼便扫到了他。
“你笑什么?你十五岁的时候,连枪都端不稳!”
丞相大人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了。
“岳父大人,我十五岁的时候还不认识您——”
“那你也端不稳。”
丞相大人沉默了一息,恭敬地拱了拱手。
“……是。”
沈昭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看热闹,看到这一幕,嘴角刚往上扬,外公的目光便精准扫了过来。沈昭立刻收敛笑意,低头专心研究自己鞋面上的花纹,模样认真至极。
我看著院子里的眾人:满头银髮还在斗嘴的外公外婆,靠在廊柱上笑得眉眼弯弯的母亲,被外公一句话压得不敢吭声的父亲,还有靠在门框上假装无事发生的哥哥,以及缩在沈昭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偷偷观望的沈念。
晚风拂过,带著庭院里清甜的桂花香。
我忽然觉得,这个地方,比山寨有意思多了。
外婆回过头,衝著我俏皮地眨了眨眼。
“丫头,你娘小时候练功,把王府后院的石狮子举起来过。你外公以为遭了贼,抄著刀就衝过去,结果看见你娘举著石狮子站在院子里,说要给它换个位置晒太阳。”
外公在旁边重重咳嗽了一声,试图掩饰尷尬。
“那石狮子现在还在那儿,我让人挪了三回,都没挪动分毫。”
我看向宋挽寧,宋挽寧冲我挑了挑眉,笑容里带著几分“都是基本操作”的淡然。
我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狼牙棒。
“外婆。”
“嗯?”
“明天过招,我能带狼牙棒吗?”
外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带。”
外公在旁边小声嘀咕:“你外婆当年拿双锤的,一锤下去,城门都能塌半边,丫头你悠著点。”
我看向外婆,外婆正弯腰逗弄著廊下的画眉鸟,手指轻轻点著鸟笼,笼中鸟儿叫得正欢。
隨即,她转过头,衝著我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著一种我无比熟悉的气息。
上辈子在山寨里,领头的大姐头,也是这样笑的。
从库房出来时,天色已经擦黑。管家跟在宋挽寧身后,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册子,他翻到最后一页,犹豫了许久,还是小心翼翼开了口。
“夫人,小姐房里那口楠木箱子已经腾出来了,床边的暗阁也收拾妥当,您看是不是让丫鬟帮小姐把狼牙棒——”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