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悦胸腔翻涌着酸涩与滚烫的决意,攥紧指尖的玉戒,正要回队重启专案、深挖宋家所有隐秘黑幕,办公室内线骤然响起。
是局长赵卫国的传唤。
语气严肃,不容推辞。
理悦压下眼底红意,整理好警服,快步走向顶层局长办公室。
推门而入的一刻,她心头又是一沉。
办公室里不止赵卫国一人。
靠窗位置还坐着一个身形挺拔、神色凝重的男人——禁毒大队队长,成焰。
两大核心领导同时在场,气氛肃穆到近乎凝滞。
不用开口,理悦已然预感不妙。
赵卫国看着眼底泛红、状态极差却依旧强撑挺拔的理悦,心头叹惋,却只能依照上级指令开口,语气沉重:
“小悦,你应该也知道了,宋寒山已经正式离职,彻底脱离市局所有体系。”
他顿了顿,说出那句碾碎理悦所有希望的话:
“这个横跨多年的非法人体试验、涉毒黑产连环案,你停手吧。”
理悦身形一僵。
“先好好过个年。”赵卫国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带着无奈的强制,“过完年后,有的是常规案子、常规任务让你干。这个案子,到此为止。”
一瞬间,刚刚燃起、誓要踏平黑暗接她回家的决意,被生生按住。
理悦猛地抬头,眼底重新翻起怒意与不甘,声音发哑: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查?!”
所有真相摆在眼前,所有罪证历历在目,寒山一个人困在宋家炼狱里以命搏杀,她身为爱人、身为刑侦副队,却被勒令原地止步、袖手旁观?
她做不到!绝对做不到!
面对她的质问,赵卫国没有半分退让,神色陡然严肃,掷地有声:
“这是命令!上级的直接命令!”
“上级”两个字,重如千斤,砸得理悦瞬间失语。
整个堇南警界,能直接压下重案、勒令专案组停手、干预刑侦核心办案权的上级。
从来不是市局领导。
是她那位早已退役、却依旧手握底蕴、扎根军区体系的爷爷——理镇海。
理悦瞬间通透所有关节。
爷爷疼她。
从小护她到大,见不得她涉险、见不得她碰死局、见不得她卷入这种盘踞数十年、牵扯顶层人脉、黑得彻底的灭门式大案。
他清楚宋家有多脏、有多狠、有多无解。
所以他提前出手,一纸禁令,封死她所有去路,想让她安安稳稳过年,安安稳稳留在光明里,一辈子不染黑暗、不伤分毫。
可他不知道。
她的光明,已经孤身坠进黑暗了。
漫长的沉默压在办公室里。
理悦不再争辩,不再质问,胸腔堵得发疼,浑身寒凉,无声转身,缓步离开
成焰全程沉默,看着她落寞孤直的背影,眼底只剩无奈。
禁令已下,无人敢违。
夜幕沉落,华灯初上。
除夕前夜的军区大院灯火通明,院落规整肃穆,家家户户暖意融融,唯独理家客厅,安静得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