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悦颤抖着手,俯身拿起照片与纸条。
稚嫩清秀的字迹,褪去了成年后的清冷凌厉,带着孩童独有的认真与小心翼翼:
【姐姐,等我回来。
你娶我好不好?
戒指先给你,你不要生气,先收着好吗?】
她指尖发颤,缓缓打开木盒。
盒内铺着柔软绒布,正中静静躺着一枚通透温润的白玉戒指,素净、干净、无瑕,是很早很早以前,她不曾知晓的、宋寒山偷偷备好的聘礼。
一瞬间。
所有暴怒、所有质问、所有不甘,轰然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窒息般的心酸与崩溃。
眼泪毫无预兆,砸落在盒面上,滚烫细碎。
她甚至没有察觉自己哭了。
只是喉咙哽咽发痛,视线彻底模糊,指尖死死攥着那枚承载了孩童期许的玉戒,心口像是被生生挖空一大块。
我娶你
理悦唇瓣颤抖,无声哽咽。
寒山,我娶你。
你回来好不好。
我不生气了。
我一点都不生气了。
你回来好不好?
她噙着满眼决堤的泪水,指尖颤抖,一点点翻开那叠厚厚的绝密尸检报告。
每一页,都附带着宋寒山亲手写下的批注、复盘、溯源、罪链推演。
密密麻麻,字字清晰。
全是她一个人偷偷扛下的、横跨十三年的宋家血债。
全是她瞒着所有人、独自梳理、独自查证、独自背负的地狱真相。
报告最后一页。
是宋寒山清冷利落、一笔一划的亲笔结语,寥寥数行,写尽了所有诀别与孤勇:
【光明路太净,地狱路太黑。
我欠人命,我偿。
我家罪孽,我清。
我护一人,无悔。
理悦,你不必找我,不必等我。
你守人间安泰,便是我此生,唯一圆满。】
除夕前夕,市局顶层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理悦刚从405办公室踉跄走出,眼底泪痕未干,心口被真相砸得血肉模糊。宋寒山留在报告里的每一句话、每一次独自推演、每一场无声背负的血海深仇,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骨里。
她终于懂了。
懂了她的隐瞒,懂了她的决绝,懂了她砸手机、销账号、辞公职、悄然归宅的所有原因。
宋寒山不是不爱。
是爱到极致,所以独自入地狱,拼尽全力把她干干净净护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