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了二十九年,从未如此愤怒、如此失控、如此濒临崩溃。
法医办公室门都没敲,被她一把推开。
室内冷气微凉,应屿安正低头坐在桌前,指尖翻阅着那叠加密尸检报告单,神色沉静凝重。
下一秒,一声几乎咬碎牙根、裹挟滔天怒气的怒吼,骤然炸响在办公室:
“应!屿!安!”
字字淬怒,字字颤抖。
应屿安背脊一僵,猛地抬头。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理悦。
素来沉稳清冷、克制有度的刑侦副队,此刻眼底通红,戾气滔天,整张脸惨白紧绷,周身是濒临失控的疯狂。
理悦步步逼近,声音压抑着崩裂的颤抖,厉声质问:
“宋寒山去哪了!”
应屿安心头一紧,喉间发涩,只能硬着头皮低头,勉强稳住语气:“我……不知道。”
一句敷衍的不知道。
彻底点燃理悦所有的爆发点。
“不知道?”
理悦眼底猩红彻底炸开,上前一步,抬手骤然扣住应屿安的脖颈,力道又狠又急,死死收紧。
“那我问你——真正的尸检报告在哪!”
脖颈被死死桎梏,呼吸瞬间受阻,应屿安脸色发白,呼吸困难,胸腔剧烈起伏,指尖下意识抓着理悦的手腕,缺氧让她视线发昏,只能艰难气若游丝地挤出断续字句:
“在……宋……顾问……办……公室……405……”
得到答案的瞬间,理悦力道骤然松开
她一秒都不多留,转身疾冲而出,直奔四楼。
身后。
应屿安脱力瘫坐在座椅上,捂着剧烈疼痛的脖颈,大口大口喘息,喉咙火辣辣一片疼。
她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眼底只剩无奈与叹息。
心里无声默念:
宋寒山,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瞒不住了。
她早该知道一切了。
四楼,405
宋寒山专属顾问办公室。
房门未锁,安静落尘。
人早已离去,东西却分毫未动,保留着她最后离开时的模样。
整洁、清冷、空旷,却处处残留着那个人的痕迹。
理悦踉跄推门而入,眼底湿红未褪,愤怒、委屈、恐慌交织撕扯心脏。
办公桌端正摆放,上面叠着厚厚一叠未公开、未归档、严禁外传的完整尸检报告,是应屿安私下留存、只交付宋寒山一人的绝密罪证。
报告最上方,压着一个复古、精致、做工细腻的木质小首饰盒。
盒子底下,压着一张崭新的纸条,还有一张泛黄老旧的一寸照。
照片上的小女孩只有六岁。
眉眼清秀、眼神安静,小小年纪,眼底却藏着怯生生的温柔与执拗——是幼时的宋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