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鸦雀无声。
老赵下巴掉在地上。周恒手里的水壶砸在脚背上都没知觉。
谁也不敢出声。
一个整日舞文弄墨的文官,用这种身法、这种剑术,在他们一群武将面前,干净利落地秒杀了最强的一个。
这……怎么可能?
孟砚之收剑,后退一步。剑尖朝下,双手持剑,微微颔首。
点到即止,胜不骄人。
萧广宴手中的刀垂了下去,刀尖磕着石板,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胸膛剧烈起伏,眼里的狂怒渐渐冷却。
良久,台下才有人回过神。
周恒走上前,拍了拍萧广宴的肩膀。
“没事,”他声音低沉,没了刚才的调侃,“别放心上。输给孟侍读……不丢人。”
这话要是半个时辰前说,准得被打死。可现在,没人笑。
老赵默默点头,其他人也是一脸赞同。
萧广宴缓缓抬头,看向对面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胸口堵了几天的气,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刀哐啷一声丢在地上,大步走到孟砚之面前。
三步远。站定。
拱手,深深弯腰。
“孟砚之,”声音低沉干涩,却字字分明,“技不如人。我输了。”
孟砚之有些意外。以为这人性子烈,输了会恼羞成怒,没想到倒坦荡。
“切磋而已,胜败常事。”她将剑归架,转身,语气平和,“不必在意。”
周恒凑过来揽住萧广宴,笑嘻嘻打圆场:“行了,男子汉大丈夫,赢得起输得起。放心,今天这事烂在肚子里,绝不外传。”
“对对对!绝不说出去!”老赵忙附和。
气氛缓和下来。萧广宴嘴角动了动,虽没笑,脸上的阴郁却散了大半。
孟砚之看了看天色,正午了。
“诸位,”她拱手,客气而疏离,“在下告辞。”
“孟侍读慢走!”
孟砚之微微颔首,转身下台。身后传来挽留声,她没回头,只抬手摆了摆。
槐树下解缰,翻身上马。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演武台。
台上,萧广宴正被一群人围着,周恒拿水壶往他头上浇,喊着“醒醒脑”。萧广宴一把夺过水壶反泼回去,两人扭打成一团,笑骂声一片。
孟砚之收回目光,双腿一夹马腹,策马而去。
周恒站在台边,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忽然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个孟砚之……到底什么来路?”
没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