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砚之脚下微动,整个人像被风卷起的落叶,向后退了半步,不多不少,刀锋贴着她腰侧的衣料掠过。
玄色衣袍被刀风带起一个弧度,随即落下。
一刀。落空。
两刀。又是落空。
三刀。
萧广宴疯了似的抢攻,刀刀狠辣。可孟砚之的身形诡谲得像水里的游鱼,每一次都堪堪避开,那刀锋始终差了那么一丝丝。
台下的人看傻了。
这不是躲,不是闪。这简直像是……她早就知道刀会从哪来,提前把身体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十几招过去,刀刀落空。萧广宴胸口那团火烧得快要炸开。他红着眼,又是一刀当头劈下。
这一次,孟砚之没躲。
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撒手。
长剑脱手而出,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翻转着飞向高空。
与此同时,孟砚之动了。
快得惊人。方才那个文弱的侍读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残影。左手探出,五指如铁钳扣住萧广宴的手腕,拇指狠狠按在脉门。
萧广宴手腕一麻,力气像被抽干,刀差点脱手。
下一秒,孟砚之右手按上他的肩膀,借力腾空。
像一只振翅的鹤,直接从萧广宴头顶翻了过去。
头顶风声呼啸。
半空中的长剑正好从最高点坠落,剑柄朝下,像一支从天空射下的利箭。
孟砚之头也不回,右手向上一探,稳稳握住剑柄。
顺势转腕。
冰冷的剑锋,从背后抵住了萧广宴的颈侧。
呼吸之间。
一气呵成。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花哨招式,精准得像是一台冰冷的机器。
演武台上,萧广宴僵成了雕塑。
颈侧的皮肤能清晰感觉到剑刃细密的纹路。只要身后那人手腕轻轻一收,喉管就会被割断。
那不是恐惧。
是本能。常年在战场上厮杀的人才懂的本能,身后那个人,是真的能杀了他。
不,不是“能”。
是已经杀过了。
一滴冷汗从萧广宴额角滚落,砸在石板上。
身后传来孟砚之的声音,不急不缓,平静得像在翰林院点评文章“萧小将军,承让。”
这句话轻飘飘的,没半点炫耀,甚至带着客气。
可正是这种客气,比任何嘲讽都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