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忽然笑了,那笑容妖冶如初,可眼底多了一种从前没有的东西。
不是妖,是一种干干净净,如同初雪一样的温柔。
荆棘对海棠说道。
“姐姐,你还记得我每晚都要变着法子对你说的‘我爱你’吗?”
“我记得。”海棠深情地看着荆棘说道。
“那走吧。”
海棠点了点头,从腰间抽出一柄一直藏着的短刀。
刀身乌黑,没有光泽,和凌墨的刀如出一辙,有毒,见血封喉。
牧野看着那把刀,瞳孔骤缩。
“住手——”
已经晚了。
海棠将刀柄塞入荆棘的手中,握住荆棘的手,连同那把刀一起,抵住了自己的心口。
荆棘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海棠的手背上。
“姐姐……”
“是不是很痛…”荆棘的声音碎了。
“刺进去,没事的。”
“不要哭,没事。”
海棠的声音是那么轻,轻得像在哄一个孩子。
荆棘咬着嘴唇,嘴唇咬破了,血流下来,混着眼泪滴在海棠的衣襟上。
“嗯……”
正当荆棘准备彻底刺入海棠的心脏之后再刺入自己的心脏时。
牧野的手动了。
不是思考,不是权衡,是身体比脑子快。
牧野飞扑过去,死死攥住了荆棘的手腕。
刀尖已经刺破海棠的皮肉,血珠渗了出来,再进一些,便是心。
“松手。”牧野低哑地说道。
荆棘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淌满了脸。她的手在抖,声音却平静地说道。
“求求你了,让我们死在一起吧。”
“不要分开我们…”
海棠见牧野阻拦,用轻得像一缕快断了的线的声音说道。
“我们活着的时候,没有一天是为自己活的。”
“拜托你让我们死在一起。”
“死后你们想怎么样都可以。”
牧野看着海棠那双眼睛,那双一向满是算计的眼睛,此刻却清澈得像个孩子。
牧野没有松手。
她攥着荆棘手腕的手指紧了又紧,指尖泛白,青筋暴起。
牧野忽然想起了鱼不渡,想起哑巴女孩的头颅被挂在阴山阁外和寒潭的一夜,以及刚刚荆棘和海棠的眼神。
牧野松开了手。
不是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