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卧室,初念浔坐在床边,对着那盏兔子灯发了很久的呆。
手机亮了一下,是齐时发来的消息。
【Actually:家长会怎么样,我妹是不是又考第一了?】
初念浔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X:第三。】
【Actually:哇退步了!她肯定气死了哈哈哈】
【Actually:不过说真的,还是要谢谢你帮我去开家长会。我妈去世之后家里就没大人能去了,每次都是我在学校请了假坐高铁回去给她开,来回五个小时,现在想想都不知道自己那时候怎么撑下来的。】
初念浔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好几秒。
【X:她在亲戚家住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Actually:以前一直也没仔细问过她,她每次都说挺好的,我以为真的挺好的。去年有次她半夜给我打电话,说舅妈让她睡阳台,因为家里来了客人。我叫她赶紧跟老师说,她却来哄我,说天冷了舅妈就会让她回屋了。】
【Actually:我当时在宿舍走廊上哭得像个傻逼】
【Actually:她说她习惯了,反正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Actually:说真的,念浔】
【Actually: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但是你收留她这件事,是我这辈子最感谢你的一件事】
初念浔把手机放下,仰面躺倒在床上,手臂盖住眼睛。
胸口的闷感还没有散去,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想起齐桉趴在她怀里哭的样子,想起她说“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些”,想起她在机场第一眼看到自己时那个乖巧的笑容,想起素描本上一页一页画了两年的自己。
这个小屁孩用了两年的时间,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一步一步走近她。
但当她真正走近之后,初念浔才发现,那看似狡猾的、处心积虑的步步为营背后,藏着一个从来没有人好好爱过的孩子。
像她自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