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很轻,很慢,像是怕吵醒他。
寒露半梦半醒间,意识还在挣扎。他微微睁开眼睛,视线模糊地转向门口方向。
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是小咯。
她光着脚踏在水泥地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拖鞋脱在了门口,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她看见寒露睁眼了,动作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前走。
寒露眨了眨眼,困意还没完全消散,声音有些含糊:“……怎么了?睡不着吗?”
小咯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往前走。
她走到床边,停下了。低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种很纯粹的、专注的神情。
然后她坐了下来——直接在床边的地板上,双手抱着膝盖,侧头看着寒露。
寒露:“?”
他有点困惑地侧过身,面对她:“……你也要午休?”
小咯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认真,像是在确认什么事。她盯着寒露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视线移到他的头发上。
头发因为躺过,有些凌乱,几缕头发翘起来。
小咯伸出手,手指悬停在他头顶,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轻轻地、慢慢地落下来。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动作小心又专注,像是在摆弄什么珍贵的艺术品。
她把他翘起来的头发一缕一缕地理顺,指尖偶尔擦过他的头皮,带来一阵轻微的酥麻感。
寒露僵住了。
“她在干嘛?”
“在帮我梳头吗?”
“这什么情况?”
他保持不动,任由她的手在自己头发上动作。小咯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件需要极度专注的任务。
偶尔有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耳朵,带来一阵电流般的触感。
寒露尽量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
“冷静,冷静。她只是……在帮我整理头发。”
“这在动物行为里是不是有什么含义?”
“等等,鸡会互相梳理羽毛吗?好像会……那她现在是在帮我‘梳理羽毛’?”
他内心翻涌着各种念头,但仔细一想,他发现自己不排斥这种感觉。
她的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她白色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侧脸在逆光中显出柔和的轮廓,低着头,专注地看着他的头发,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寒露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被触碰”的不适感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心安。
他没有说什么,闭上眼睛,任由她去折腾。
反正也不疼。
而且还挺舒服的。
小咯发现他闭上眼睛了,手上的动作更轻了。她继续梳理他的头发,偶尔停下来,看着他的脸,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她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轻柔,最后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