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的意识已经完全模糊了。
他睡着了。
均匀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回荡。
小咯安静地坐着,看着他在睡梦中放松的脸——眉头舒展,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平稳而绵长。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环顾客厅,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看着阳光在地板上投下的图案,看着老旧的衣柜,看着墙上褪色的海报,看着床下露出的鞋盒。
一圈看下来,她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像是在确认这个空间是安全的,确认这个人是在的,没有消失。
然后她慢慢站起来。
她没有离开,而是走到床的另一侧,站定。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沾的一点灰尘,然后弯下腰,把自己脱在门口的那双蓝色塑料拖鞋捡起来(她刚才进来时脱在那里),整齐地放在床沿边。
然后她又走到寒露的拖鞋前,摆在床边。她看了看,把自己那双鞋并排放在寒露的拖鞋旁边。
齐齐整整。
做完这些,她轻轻侧身躺了上去。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她躺下来,侧过身,面朝寒露的方向,然后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往他那边挪了挪。
直到他们的肩膀之间只剩下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抓住他睡衣的衣角,指尖微微收紧。
然后她闭上眼睛。
呼吸渐渐变得平缓。
时间无声地流逝。
窗外,太阳开始西斜。原本炽热的阳光变成了柔和的橙黄色,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斜斜的光斑。
小吊扇“嗡嗡”地转着,搅动着午后沉闷的空气。
床上的两个人,躺在一起,呼吸节奏逐渐同步。
寒露醒来的时候,意识还沉在朦胧的困意里。
他的身体很沉,像是被什么拽着,不想动弹。眼皮也很重,睁了几次才勉强睁开。
入眼是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水渍痕迹,被透过窗帘的夕阳染成了暖黄色。
“……几点了?”
他脑子里迷迷糊糊地想着,试图感知时间。
喉咙有点干。后背出了一层薄汗,黏在凉席上。吊扇还在转着,但风已经带不走那股沉闷的热气了。
他动了动身体,想要翻身看时间——
然后他顿住了。
身侧多了一份重量。
他缓缓侧头。
白色的长发铺在床上,在夕阳中像流淌的银线。
小咯侧躺在他旁边,脸朝着他这边,眼睛闭着,呼吸均匀。
她的手还抓着他的衣角,像是抓着什么安心的东西。
她的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一小截舌尖,睡得毫无防备。
夕阳的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脸部曲线,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寒露:“……”
大脑重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