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他相信李公佺,是因为他相信这个世道的规矩。
谁的刀快,谁就有理。
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老大。
今天魏博的刀快,所以魏博说了算。
明天谁的刀快,明天谁说了算。
幽州城被围的第七天,刘守光终於登上了城墙。
他不是自愿来的。
是几个老將连拖带拽,把他从节度使府的后院里弄出来的。
这些日子他躲在府里,白天喝酒,晚上搂著姬妾睡觉,不问城防,不见將领,连奏报都懒得看。
他觉得只要不看不听不想,城外那支军队就不存在。
但城墙不会骗人。
他站在城楼上,往下一看,腿就软了。城外三面都是天雄军的营帐,密密麻麻,像一片灰色的沼泽,把幽州城陷在里面。
壕沟、长围、鹿角、拒马,一层一层,一圈一圈,把城围得水泄不通。
只留北面一个口子,但那不是生路,那是陷阱。
谁从北门出去,谁就是骑兵的活靶子。
营地里炊烟四起,天雄军正在生火做饭。
隔著几里地,他都能闻到那股烟火气。而城里,已经好几天没有正经开过火了,因为严重缺柴,想生火得拆城中百姓房子。
“怎么会这样……”
他大惊,向眾人询问:“怎么会这样?”
没有人回答他。
他身边的將领们沉默著,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人麻木,有人绝望,有人还在咬牙撑著。
但没有一个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退回府里之后,刘守光把所有的將领和谋士都叫来了。
大殿里站了十几个人,但鸦雀无声。他坐在父亲的那张胡床上,目光从一个人脸上扫到另一个人脸上,看到的都是低垂的眼皮和紧抿的嘴唇。
“说话啊!”
他一巴掌拍在扶手上,“都哑巴了?”
沉默……还是沉默。
一个老將终於开口了:
“少主,城中守军不足八千,能战者不过五千。粮草只够维持十日。
城外天雄军號称五万,实际至少三万。涿州、蓟州已降,沧州被围,幽州已成孤城。四面求援,皆无回音。此城……不可守。”
“不可守?”
刘守光的声音尖了起来:
“不可守也得守!这是幽州!是我爹经营了十几年的幽州!城高池深,粮草充足……怎么会不可守?”
没有人接话。
另一个谋士硬著头皮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