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晋王与梁王正在潞州鏖战,自顾不暇,无力北顾。成德的王鎔、义武的王处直……皆是墙头草,谁贏跟谁,指望不上。”
“那就求契丹!”
刘守光的声音越来越大,“契丹骑兵天下无双,只要他们肯来……”
“少主,”
谋士打断他,苦笑了一下,“契丹即使肯来,也是远水。更何况……他们来了,就不是求援,是引狼入室。”
刘守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满殿沉默的面孔,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一团棉花。
他知道这些人说的是对的。
他都知道。
但他不能认,认了,就什么都没了。
“求……”
刘守光开始病急乱投医:
“你们给我四处求援。晋王、梁王、成德、义武、契丹……都去求。只要能解幽州之围,要什么都给。”
没有人动。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面孔,声音拔高了几分:
“快去啊!愣著干什么?”
几个使者连夜出了城。
但没有一个能走出幽州地界。
李公佺的探马像一张网,撒在幽州城外百里之內。每一个从幽州方向出来的人,都被拦了下来。
使者的脑袋被砍下来,送回了幽州城,掛在南城门外的一排木桩上。
刘守光看到那些头颅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
他知道,自己被困死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围城的第十天,城里的粮草开始紧张了。
每天只能喝两顿稀粥,粥里掺了野菜和树皮,喝起来又苦又涩。
士兵们面黄肌瘦,连站都站不稳。
有人开始偷跑,从北门縋城而下,消失在夜色里。守將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们自己也想跑。
第十三天,城外的天雄军开始往城里射箭书。
箭书上写著同样的话:
“开城投降,官復原职。闭城死守,鸡犬不留。”
箭书被捡起来,送到刘守光面前。他看了一眼,撕了。
再射,再撕。
但城里的守军开始动摇了。
有人偷偷藏起箭书,夜里凑在一起看,看完之后沉默很久,然后互相看一眼,什么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