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一位家长。”
父亲把通知放回桌上。
“那就是你。”
李卫东没有说话。
父亲又说:“平时接送我可以,活动也不是不能去。但这次你去。启明要找的人是你。”
这话说得不算温柔,却很实在。
李卫东看向李启明。孩子正在把碗里的胡萝卜丁推到一边。颜色接近红,可味道不对,软硬也不对,所以不算可接受。
李卫东问:“学校活动,东去?”
李启明抬头。
“东去学校?”
“嗯。”
“东看?”
“东陪启明。”
这句话太长,李启明重复不了。他低头想了一会儿,说:“东陪。”
亲子活动那天,操场上风很大。
李启明穿着灰外套,戴着灰围巾,胸前夹了一个红色圆牌。老师原本想把牌子挂在他脖子上,他立刻缩起来,后来换成夹子,夹在外套下摆,他才接受。
第一项是运球。
蓝色软球放在小筐里,家长和孩子一人拿一边,把球运到终点。李启明一看见球就皱眉。
“蓝。”
“对,蓝球。”
“不要。”
“球在筐里,不碰手。”
旁边有个孩子已经把球倒出来,抱着筐跑了。另一个孩子坐在地上哭,家长蹲在旁边哄。小远在拍自己的球,啪,啪,啪,每次三下。
操场很乱,但乱得很平静。
没有人催,也没有人说“这么简单都不会”。这里的大人们大多眼神疲惫,却也因此宽容。他们知道,一个孩子愿意站在起点,已经不容易。
李卫东重新说:“蓝球在筐里。启明拿筐。东也拿筐。”
他把句子拆短。
李启明看着筐。风吹过来,围巾蹭到他的下巴。他下意识想扯。
李卫东说:“围巾可接受。”
李启明手停在半空。
“灰可接受。”
“对。”
他终于伸手,碰到筐边。
李卫东没有立刻动。等他握住以后,才慢慢抬起另一边。
两人走得很慢。蓝球在筐里滚了一下,李启明立刻停住。
“掉?”
“没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