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三,二,一。结束。”
围巾拿下来。
李启明立刻往后退,呼吸急促,像刚从水里出来。
“不戴了。”李卫东说,“今天结束。”
李启明看着他,慢慢松开手。红积木边角在他掌心压出一道浅浅的印。
后面几天,从十五秒到半分钟,再到三分钟。母亲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好几次想说别戴了,又硬生生忍住。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半天没翻一页。
练到第十天,李启明能戴着围巾坐在地垫上排完三辆车。
红车,灰车,蓝车。
李卫东在记录本上写:戴围巾三分钟,可接受。仍有紧张,无明显哭闹。
李启明凑过来,盯着本子上的字。
“可接受。”
“对,围巾可接受。”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灰围巾。
“灰可接受。”
母亲忽然在一旁捂住了双眼。
李启明抬头看她。
“奶哭?”
母亲立刻吸气,仰头,眨眼。
“奶不哭。奶高兴。”
李启明看向李卫东。
李卫东点头:“奶奶高兴,不是生气。”
李启明低头继续排车。
父亲这时笑了一声。
母亲瞪他:“你笑什么?”
父亲说:“你现在比启明还怕哭。”
母亲本来要回嘴,想了想,又觉得他说得对,自己也笑了。
李启明抬头看了一眼,没有捂耳朵。
于是大人们都安静下来。
十二月中旬,学校通知要办冬季亲子活动。流程很简单,操场走一走,运软球,找家长,最后每个孩子领一张小奖状。周老师提前把流程发给家长,让家里先做预告。
李卫东盯着“亲子”两个字看了很久。
这两个字在学校通知里出现得很自然。亲子阅读,亲子活动,亲子沟通。好像孩子和家长之间的关系天然清楚,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犹豫。
晚上吃饭时,他把活动通知拿给父亲看。
父亲读完,说:“你去。”
李卫东说:“老师说也可以爷爷去。”
父亲摇头:“亲子活动,你去。”
饭桌上一下安静。
母亲小声说:“要不你们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