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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3页）

母亲哭得更厉害。

“也是我们对不起他。”

屋里静下来。

李卫东站在那里，忽然觉得很累。他今天上了一天班，午饭只吃了两个包子，晚饭还没吃。胃里空着，心里也空着。父亲的认错没有让他痛快，母亲的眼泪也没有让他心软。他只是发现，这件事已经没有谁能完整地承担了。

父母承担不了。

他也承担不了。

可李启明坐在那里。

他不是一份报告，不是一个错误，不是一次欺骗留下的证据。他有手有脚，会发烧，会哭，会因为一块积木安静下来，会在李卫东进门时叫一声“东”。

李卫东走到他面前蹲下。

李启明没有抬头。

李卫东拿起一个白瓶盖，放到另一堆里。李启明立刻伸手要拿回来，嘴里发出急促的气音。李卫东没有拦。他看着李启明把瓶盖放回原处，又重新数了一遍。

“启明。”

孩子不应。

李卫东又叫：“李启明。”

孩子的手停了一下。

李卫东问：“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母亲捂住嘴。

父亲也看过来。

李启明当然回答不了。

他只是低着头，把红色瓶盖一枚一枚排成直线。排到第七枚时，他忽然停下，把其中一枚拿起来，放到李卫东膝盖上。

那是一枚很普通的红瓶盖，可乐瓶上的，边缘有点毛。

李卫东低头看着它。

他伸手拿起来，握进掌心。

“行。”

他站起来，对父母说：“先住我那边试试。”

母亲急忙说：“东西我都收拾好了。”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沉默了。

李卫东看向客厅里的几袋衣服。

原来他们早就收拾好了。

他应该生气，可他发现自己没有力气生气了。父母总是这样，先把事情做到无法挽回，再来告诉他只是商量。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还是这样。

他点点头。

“明天我请假，带他去机构看看。”

母亲哽咽着说好。

父亲说：“我陪你去。”

“不用。”

李卫东弯腰去收那些袋子，袋子很重，里面塞了衣服、绘本、玩具、药，还有一只小枕头。母亲不停地往里加东西，水杯，毛巾，备用鞋，维生素，体温计。李卫东说够了，她还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