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谁啊?”
“没谁,你先走吧。”
值日生收拾完卫生离开了。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日光灯管发出的嗡嗡声。
最后一个人走了。
现在教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江祈,和林逾白。
林逾白没有走。他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上,正在收拾书包。动作很慢,和他平时雷厉风行的风格不一样。他把课本一本一本地放进书包,拉上拉链,又把桌面的东西归置整齐。
那瓶水还放在桌角。
他拿起那瓶水,放进书包侧袋。
然后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
整个过程,他没有看江祈一眼。
江祈坐在座位上,手里握着水杯,指节发白。他在等一个时机,等一个开口的时机。
林逾白背起书包,朝门口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室里格外清晰。一步,两步,三步。
“林逾白。”
江祈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林逾白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背影笔直地立在门口,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江祈的脚边。
江祈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短促的声响。
他走向林逾白。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他只知道,如果不把这个问题问出来,他今晚肯定睡不着。
江祈停在林逾白身后。距离刚好够伸出手就能碰到他的肩膀,但江祈没有伸手。
“班长。”江祈说。
“什么事?”林逾白的声音很稳。
稳得不正常。
江祈的视线落在他书包侧袋那瓶水上。红色的包装纸被撕掉一半,瓶口拧得紧紧的。
“那瓶水。”江祈说,“你真的喝完了吗?”
林逾白没有回答。
沉默像一把刀,悬在两人之间,越收越紧。
“没有。”林逾白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要被日光灯的嗡嗡声盖过去。
“那给我喝一口。”江祈说。
他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渴了。”
空气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整个教室安静得像一座坟墓。日光灯管的嗡嗡声变得格外刺耳,像无数只蜜蜂在耳边盘旋。
林逾白慢慢转过身来。
江祈看清了他脸上的表情。
那张总是冷淡到近乎冷漠的脸上,此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翻涌。像一锅烧到沸点的水,所有的气泡都在拼命往上冒,却被一个严丝合缝的锅盖死死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