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州、象州、桂州、黔州……
大宋边陲,数个流放之地,那些为数不多尚在人世的所谓“元祐奸党”名单上的人,以及枉死者们的后人,闻听天幕之言,纷纷放声痛哭。
“苍天有眼!如今天幕揭了蔡京老贼的罪状,只叫他出门被马撞死,方解心头之恨!”
天幕:【蔡京还排除异己,独断专权,奉行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那一套,将大宋朝堂视作自家后院,蔡姓子弟与亲信全都高居朝堂显位。】
【蔡京卖官鬻爵,官位明码标价,譬如一个通判,只消五百贯,只要你银钱足够,便可买到心仪的官职。】
【此外,蔡京盘剥百姓,搜刮无度,致使万民流离失所,而他自己却生活奢靡。他家的田园产业遍布天下,妻妾婢女成百上千,家中金银堆积如山。】
天幕画面一分为二,左边播着被蔡京压榨的百姓无家可归,食不果腹的凄惨景象,右边则放出蔡京举家南逃时,足足装了数十车金银珠宝的画面……
天幕之声仍未停歇:【除此之外,蔡京把持朝政多年,败坏军政,致使边备废弛……】-
太子府。
赵楷面色阴沉,指着王仍手中所录,怒道:“记,记,记!全都给孤记下!”
王仍奋笔疾书,手都快写冒烟了,忙不迭点头:“是是是,臣都记下了。”
赵楷犹不解恨,遣人去召武臣提点皇城司冀彦明前来,吩咐道:“你持孤的太子令牌,即刻带人去抄了蔡京那老贼的家。”
冀彦明略一迟疑,提醒道:“提举大人,那蔡太师的几个儿子尚在朝中为官,可要一并拿下?”
赵楷一挥衣袖,恨恨道:“蔡京老贼做出那等祸国殃民之事,他几个儿子定然没少为虎作伥,助纣为虐,拿下,全都拿下!”
冀彦明又道:“可是提举大人,蔡攸如今正在陛下身边侍奉……”
赵楷一愣,倒把这茬忘了。他沉吟片刻,改口道:“那便先不管蔡攸,其余人等,尽数拿下!速去!”
冀彦明神色一凛,抱拳道:“属下遵命!”-
蔡京府邸,早已乱作一团。
蔡京的诸多妻妾听着天幕所言,个个忧心忡忡,哀声哭泣,只觉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蔡京的儿孙们更是危机感深重,直觉大祸临头,毕竟天幕上所说之事,除了尚未南逃之外,其余大都属实。
可念及陛下素来对蔡京的宠信,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是该主动到御前磕头请罪,还是静候蔡京从宫中递出消息,抑或干脆先一步逃之夭夭?
正犹豫不决之际,大门猛然被劈开,甲刃森寒的皇城司提刀而入,凶神恶煞般直冲进来,厉声喝道:“尽数拿下!”
一时间,这座花木扶疏,雕梁画栋,奢华程度堪比皇宫的太师府,鸡飞狗跳,惊叫连连,哭声震天……-
仁福宫。
赵佛保从暖烘烘的被窝里爬出来,穿好鞋子,站起身来。
赵串珠伸手拉住她,仰头问道:“保儿姐,天幕还没播完呢,你要去哪儿呀?”
赵佛保摸了摸肚子,道:“我有些饿了,去一趟御膳房。”
“可咱们才刚吃过晚饭呢。”赵串珠瞪圆了眼睛,满脸震惊,又摊开手掌,露出里面的松仁来,“况且咱们这嘴也没停过呀。”
赵佛保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笑道:“我肚子大。”
石榴几人闻言,都忍不住轻笑出声。她们这位保儿帝姬,肚子倒不算大,可那胃口,却大得惊人。
赵佛保转向赵香云,商量着道:“阿姐,吃过东西,我再四处去转转,晚一点回来。”
赵香云笑着叮嘱道:“莫要走太远,早些回来。”
赵佛保乖巧地点点头,应道:“保儿知道了。”说罢迈步出了院门,直奔福宁殿而去。
蔡京此贼,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一棍子下去,着实有些轻了。
若赵佶不肯处置蔡京,那她便再补上几棍子好了。
不过,昨儿那棍子沾了些血迹,被她砍了给林嬷嬷当柴烧了,一时没得用了,实在不行,就先用脚踹吧——
福宁殿外。
李邦彦颇有些幸灾乐祸地看向蔡攸,压低声音道:“蔡大人,令尊可是六贼之首,您可有什么话说?”
他这话音虽不高,却也足够让一步之外的赵佶听得真切。
赵佶侧身,望向蔡攸,静静等着他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