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的奏疏之中,清楚列明六人姓名,直斥为“六贼”,并历数六贼罪状,恳请新帝赵桓将这六贼诛杀,传首四方,以谢天下。】-
汴京太学,本部。
祭酒大人龟山先生正领着上舍、内舍数百名学生聚于空旷之处,仰观天幕。
忽闻天幕提及陈东当年所为,龟山先生望向不远处伫立的陈东,含笑捋了捋胡须,目光中满是赞许。
周遭学子也纷纷将视线投向陈东,眼中尽是敬佩之色,拱手赞道:“陈兄真乃铁骨铮铮,胆略过人,实令我辈敬服!”
“佩服!”“佩服!”……赞叹之声此起彼伏。
陈东神色从容,朝众人拱手还礼,谦逊道:“过誉了。”
随即又道:“想来那数百人之中,也有在座诸位仁兄,陈某在此,一并谢过。”
“哪里,哪里,陈兄客气。”
众人彼此恭维,互相谦让,太学之内,一片和乐融融-
天幕之声朗朗传来:【六贼之首,便是宰相蔡京,其罪行真可谓罄竹难书。】
仁福宫内,赵串珠顿时激动起来,一把抓住赵佛保的手臂摇了摇,高兴道:“保儿姐,蔡京竟是六贼之一!这腿断的可真好!”
赵佛保微微颔首。身为国家重臣,国难当头之际,却携带家财万贯举家逃窜,被列为六贼,倒也不算稀奇。
赵串珠又问:“那其他五个断了腿的,是不是也都在六贼之中?”
赵佛保不知道,便摇了摇头。
天幕继续讲述。
【蔡京的第一条罪状便是欺君误国。在宋徽宗赵佶刚登基那段时间,倒也还算是一位勤勉节俭的君主。】
【后来,蔡京为了一己私欲中饱私囊,便向赵佶提出“丰亨豫大”之说,怂恿他肆意挥霍、大兴土木。】
【赵佶便铸九鼎、筑艮岳……,耗费大宋无数民力财力,为此还引出了那场祸及东南的花石纲之灾。】
【花石纲一事,在江南一带持续了整整二十年。为满足赵佶对奇花异石的私人之好,苏杭应奉局在东南各地拆民房,毁桥梁,挖城墙,闹得百姓苦不堪言,最终激得方腊率众揭竿而起。】
【方腊起义,可以说是官逼民反。】-
东水门码头,废弃闸口旁。
方百花听着天幕中那番话,霎时泪如雨下:“被骂了这么多年的反贼,今日终于有人肯替我们说上一句公道话了。”
方七佛默默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头,无声安慰。
方石也红了眼眶,低声道:“百花姐莫要难过了,红衣女侠不是已替咱们报了仇么。”
方百花点点头,抬手擦了擦眼睛,语气郑重:“是,咱们欠着小女侠一份天大的恩情。”
“所以从今往后,但凡小女侠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我等定当倾力相助,绝无二话。”
方七佛点头:“合该如此。”-
福宁殿,偏殿窗下。
原本昏昏沉沉的蔡京,一听他是六贼,还是之首,猛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可细细一琢磨,花石纲一事,也并非他一人便能轻易办成的,那是得了陛下亲口允准的。
若要将此列为罪状来治他的罪,那陛下首当其冲,也该受责罚才是。
高俅童贯等人齐齐望向蔡京,见他面色由忧转安,稍一思忖,便都明白了其中关窍。
主持花石纲的朱勔强撑着支起半个身子,朝蔡京拱了拱手,低声道:“蔡太师,若回头陛下为花石纲一事怪罪下来,还请您老多在圣前替下官美言几句。”
蔡京微微颔首:“那是自然。”
殿外的宋徽宗微微皱眉。若是因花石纲之罪治了蔡京,那他这个享用花石纲的天子,岂不是也要下一道罪己诏?
不可,此等有损天家颜面之事,万万不可。
李邦彦察言观色,见宋徽宗并未因此动怒,便识趣地噤了声,只朝蔡攸挑了挑眉,又朝偏殿指了指,蔡攸懒得理会。
天幕之声继续传来:【蔡京还主导了元祐党禁。他将司马光、苏轼、苏辙、程颐、黄庭坚等共三百余人列为“元祐奸党”,罢官的罢官,流放的流放,抄家的抄家,杀害的杀害。】
【蔡京为一己之私,掀起了这场政治大屠杀,无数能臣良将化作冤魂。自此,大宋朝堂正气几乎尽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