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陈恆,出列了。
他一步步走到祭坛下,撩袍跪倒,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字字清晰:“父皇!儿臣有本奏!”
坛上,陈杰缓缓转身,看著他:“今日祭天,有本明日再奏。”
最后的机会。
也就是自己儿子。
其他人早灰飞烟灭。
“此事关乎大陈国运,关乎天下苍生,不得不奏!”
陈恆重重叩首,额头上顿时见血。
“父皇年事已高,近年龙体欠安,昏聵之政屡出!
宠信阉奴刘瑾,致其结党营私,祸乱朝纲!
清洗户部,致国库空虚,灾民遍野!
擅动边將,致军心浮动,边防堪忧!
如此种种,皆因父皇年老智昏,被奸佞蒙蔽!”
每说一句,他的声音就高一分。说到最后,已是声嘶力竭,在空旷的祭坛上迴荡。
满朝譁然。
“太子疯了?!”
“这是……这是要逼宫啊!”
“快闭嘴!你不要命了!”
文官队列中,田玉闭著眼睛,嘴唇微动,像是在念经。
他身后的田文镜脸色惨白,死死低著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膛里。
武將队列,陈棣瞳孔骤缩,手下意识按向刀柄。
但他立刻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祭坛两侧观礼席上,那些“陌生面孔”的手,也都按在了兵器上。
坛上,陈杰静静看著太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说完了?”
“没有!”
陈恆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
“父皇!您看看这天下!看看这朝堂!您老了,该歇歇了!
儿臣监国数十年,兢兢业业,如履薄冰。
今日,当著列祖列宗的面,当著文武百官的面,儿臣恳请父皇。
为天下计,为苍生计,禪位休养!
儿臣必励精图治,还大陈一个朗朗乾坤!”
“禪位”二字出口,天地为之一静。
连风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坛上那个苍老的身影。
陈杰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