坛下,文武百官按品秩肃立。
文东武西,鸦雀无声。
只有寒风捲动旌旗,猎猎作响。
太子陈恆站在文官最前方,一身明黄四爪蟒袍,脸色在晨光中显得异常苍白。
他双手拢在袖中,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二皇子陈棣站在武將首位,一身玄甲,外罩猩红披风。
他目不斜视,但眼角余光一直盯著祭坛两侧的观礼席。
那里,本该坐著皇室宗亲和各国使节,但今日多了许多陌生面孔。
他知道,那是太子的人,也是……父皇的人。
三皇子陈世民站在太子身后半步,低眉顺目,如老僧入定。
只是脸颊那道箭疤,在晨光中泛著暗红,像一道永不癒合的伤口。
“陛下驾到!”
礼官唱喏声如裂帛,划破凝重的空气。
所有人齐刷刷跪倒,山呼海啸: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杰的御輦在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下停住。
他拒绝了刘瑾的搀扶,自己一步步走上台阶。
步伐很慢,一步一顿,像是隨时会摔倒。
百官跪伏在地,只能看见那双明黄龙靴缓缓上行,在汉白玉台阶上留下沉重的迴响。
终於,陈杰登上了祭坛顶层。
他转身,俯瞰下方黑压压的人头。
晨光从他背后照射过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如神祇临凡。
“平身。”
声音苍老,但异常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谢陛下!”
百官起身,依旧垂首肃立。
陈杰走到祭坛中央,接过礼官奉上的三炷高香。
香是特製的“龙涎香”,粗如儿臂,点燃后青烟笔直上升,在三丈高处忽然散开,化作龙形,盘旋不散。
“天佑大陈!”
礼部尚书高声诵读祭文,文辞古奥,声调悠长。
陈杰手持高香,对著苍天三拜九叩。每一下叩拜,都沉重如钟,砸在每个人心上。
祭文念了整整一刻钟。
当日头升到祭坛正上方时,祭文终於到了尾声:
“……伏惟吾皇,德配天地,功盖三皇。今以至日,敬祀昊天,祈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且慢!”
一个声音,突兀地打断了祭文。
所有人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