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妈织的那条围巾,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好看吗?”
“好看。”
“她说是给我的。”
林野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
“她给每个人都在织。”沈清昼说,“给你织了手套,给她自己织了帽子,给我织了围巾。”
林野没有说话。
“她是不是在准备什么?”沈清昼问。
安静了很久。久到沈清昼以为林野不会回答了。
“也许吧。”林野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枕头底下传出来的,“她心里有数。”
沈清昼的手指在被子上攥紧了。他没有再问,因为他知道,有些问题没有答案,有些答案不需要说出来。
窗外的风停了,银杏树不响了,整个世界安静得像一个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他闭上眼睛,听着林野的呼吸声,那个声音很轻,很慢,像一个缓慢的潮汐。他跟着那个节奏呼吸,一下,一下,又一下,慢慢地沉进黑暗里。
第二天早上,沈清昼醒来的时候,林野已经在厨房里了。他背对着门口,站在灶台前,正在煎鸡蛋。油锅发出滋滋的声响,鸡蛋的香味在厨房里弥漫开来。他穿着那件黑色的卫衣,头发乱糟糟的,肩膀微微弯着。沈清昼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今天吃三明治。”林野说,“面包、鸡蛋、火腿、生菜。”
“你还会做三明治?”
“网上看的。”林野把煎好的鸡蛋放在面包上,铺上火腿和生菜,盖上另一片面包,用刀对角线切开,分成两个三角形,摆在盘子里。
沈清昼端着盘子走到餐桌前,坐下来。林野又做了一个,端过来,两个人面对面吃着三明治。面包烤得有点焦了,边缘发黑,但吃起来很香。鸡蛋煎得刚好,蛋黄是溏心的,咬一口就流出来。火腿是超市买的那种,薄薄的,咸味刚好。生菜很脆,嚼起来咔嚓咔嚓响。
“好吃。”沈清昼说。
林野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是真的。”
林野低下头,继续吃。
吃完饭,沈清昼洗了碗,林野去卧室看陈姨。沈清昼擦完灶台,把抹布挂好,走到客厅,看到茶几上放着那本《俄语入门》,翻到了一半。他拿起来看了看,书页上有陈姨用铅笔做的标注,每一个单词旁边都写着中文释义,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他翻到折角的那一页,看到上面写着一行俄语,下面用铅笔写着中文翻译——“Ялюблютебя。我爱你。”
他愣了一下。那句话他之前学过,陈姨教过他和林野,当时他问陈姨是什么意思,陈姨说“以后再说”。现在他知道了。不是“晚安”,是“我爱你”。他把书合上,放回原处,站在茶几前面,站了很久。林野从卧室出来,看到他站在那里,走过来。
“怎么了?”
“没什么。”沈清昼转过身,“你妈今天怎么样?”
“还行。还在睡。”
沈清昼点了点头,走到门口,穿上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