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沈清昼移开了目光,走出厨房,走到沙发前坐下来。陈姨已经回卧室休息了,客厅里只剩下他和林野。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远处有烟花在炸,闷闷的声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鼓。
“你今晚还回去吗?”林野在他旁边坐下来。
“不回去。”
“金鼎湾那边呢?”
“跟他们说了。”
林野没有再说话。两个人肩并肩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开电视,谁都没有看手机。他们只是坐着,听着窗外的烟花声,偶尔对视一眼,又移开。
“沈清昼。”林野忽然叫他。
“嗯。”
“你明年这个时候,在北京了。”
沈清昼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还没去。”他说。
“快了。”
“还有八个月。”
林野沉默了一会儿。
“八个月,很快的。”
沈清昼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的夜空,南城的夜空看不到星星,但远处有烟花在炸,一朵一朵的,红色的,绿色的,金色的,像一颗一颗转瞬即逝的星。
“林野。”
“嗯。”
“你以后会来北京吗?”
林野看着他,目光很深,像是两口井,水面很平,但你不知道下面有多深。
“会。”他说。
“什么时候?”
“等你需要我的时候。”
沈清昼伸出手,握住林野的手。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一个粗糙,一个光滑,一个温热,一个微凉。他们在黑暗中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烟花停了,久到楼下的马路上再也没有车经过,久到陈姨在卧室里翻了个身,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睡吧。”林野松开他的手,站起来,“明天还要早起。”
“早起干嘛?”
“看日出。”
沈清昼愣了一下。
“星河湾能看到日出吗?”
“能。”林野说,“楼顶能看到。”
那天晚上,沈清昼睡在沙发上,林野睡在地板上。灯关了,屋里很暗,只有厨房那盏小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透过半墙照过来,在客厅的地板上画出一小块暖色的方形。
沈清昼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林野的呼吸声。那个声音很轻,很慢,像一个缓慢的潮汐。他跟着那个节奏呼吸,一下,一下,又一下。
“林野。”他轻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林野已经睡着了。
沈清昼把被子拉到下巴,裹紧。窗外的风停了,整个世界安静得像一个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他闭上眼睛,慢慢沉进黑暗里。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林野就把沈清昼叫醒了。
“起来。”他站在沙发前,轻轻推了推沈清昼的肩膀,“看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