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会学会的。”
陈姨没有接话。她看着书页上的单词,目光有些远,像是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
“清昼。”
“嗯。”
“你去了北京以后,还会回来吗?”
沈清昼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会。”他说。
“多久回来一次?”
“放假就回来。”
陈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继续看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把那些银丝照得发亮。沈清昼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医院见到她的样子。那时候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睛深陷,说话的声音像风吹过枯叶。现在她看起来好了一些,但那种“好”是脆弱的,像一块被修补过的瓷器,你知道它还能用,但你也知道它随时可能再裂开。
“阿姨。”他叫了一声。
陈姨抬起头。
“您一定要等我回来。”
陈姨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冬天早晨窗户上结的霜花,薄薄的,但美得很。
“好。”她说,“我等你。”
下午,林野回来了。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几本书,都是借来的,有数学、物理、英语。他把书放在桌上,脱掉羽绒服,挂在衣架上。羽绒服是沈清昼买的那件,领口的毛被雪打湿了,他一进门就脱了,但身上还是暖的。
“下雪了。”他说。
“看到了。”沈清昼说。
“外面很冷。”
“你穿那么少,当然冷。”
林野没有说话。他走到厨房,倒了一杯热水,端在手里,靠着灶台,看着沈清昼。
“你什么时候来的?”
“中午。”
“吃饭了吗?”
“吃了。和你妈一起。”
林野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走到沙发前,在陈姨旁边坐下来。陈姨把手里的书放在膝盖上,看着林野。
“冷吗?”她问。
“不冷。”
“手给我。”
林野把手伸过去。陈姨握住他的手,摸了摸他的手指。
“这么凉,还说不冷。”她把林野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两只手握在一起,像是在传递什么。
林野没有缩。他坐在陈姨旁边,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母子俩交握的手上,把那些凸起的骨节和凹陷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
沈清昼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三个人一起包了饺子。白菜猪肉馅的,陈姨调的馅,林野揉的面,沈清昼擀的皮。他擀皮的技术越来越好了,虽然还是不如林野的快,但至少擀得圆了,厚薄均匀了。他擀一张,林野包一个,陈姨坐在旁边看,偶尔伸手帮着捏一下褶子。三个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像是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
饺子煮好了。沈清昼盛了三碗,端到桌上。陈姨今天晚饭没怎么吃,但饺子吃了好几个,边吃边说“好吃”。林野看着她吃,目光里有担忧,也有高兴。担忧是怕她吃多了不消化,高兴是她终于有了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