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恩却未放鬆警惕,哼了一声:“荷兰人倒不足为惧,只是法国不可小覷。
苏伊士运河本就是法国人主导开凿,他们在非洲与亚洲的野心,怕是要借运河之势彻底爆发。”
“那咱们能否在运河上分一杯羹?”徐灿望著御座,眼中闪烁著期待——苏伊士运河的战略价值,足以改变整个印度洋的格局。
“绝无可能。”哈恩断然否决:“英国人尚且难以插手,我朝如今根基未稳,更不必妄想。当务之急,是趁著列强注意力尚未完全转向东方,加快殖民步伐。”
他转向徐煒,躬身道:“臣恳请陛下,令东非驻军在一年內再建十个据点,桑给巴尔苏丹国等地方势力,当尽数征服,使其成为附庸。
此外,太平洋诸岛亦需儘快勘测定界,插上我朝旗帜,断不可让列强捷足先登!”
说白了,便是先圈地、后建设,哪怕暂时无力开发,也要先在地图上划定疆域,绝不给他人可乘之机。
徐煒頷首:“准奏。时不我待,殖民之事,必须提速。”
就在此时,主管民政与邦交的曾柏出列,神色凝重:“陛下,近日接到奏报,法国人在越南北圻一带大肆传教,暗中鼓动贫民叛乱。
加之黑旗军、黄旗军等势力涌入,北圻之地除几座大城尚能坚守,其余已大半沦陷。越南顺化朝廷已遣使求援,恳请我朝出兵相助。”
“法国佬果然不安分。”徐煒轻摇著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过,黑旗军入越,倒让局势更有意思了。”
“臣以为,当出兵相助。”徐灿立刻接话,“越南虽弱,终究是友邦,且藉机可遏制法国在中南半岛的扩张。”
“友邦?”曾柏皱眉反驳,“越南穷困,官场贪腐成风,根本拿不出钱粮酬谢。我朝总不能白白出兵,耗费军餉?”
两人爭执间,徐煒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北圻动乱,越南拿不出钱,那就拿地来换。”
阁臣们皆是一愣,面面相覷:“陛下的意思是————”
“朕说的是南圻。”徐煒目光深邃,“那片土地,如今虽在法国人手中,却不妨让越南人出个名义”。”
徐灿惊诧道:“可南圻早已被法国实际控制,越南朝廷怎敢轻易许诺?”
“他们会答应的。”徐煒语气篤定,“按法国人公布的消息,苏伊士运河最迟明年年底、后年初便会通航。在此之前,正是我朝出兵的最佳时机。”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浑身一震。
即便是存在感不强的辅臣法子穆、周大通,也难掩激动之色—一他们太清楚徐煒的心思了。
这位魏王屡次在朝会上提及,要在南圻与法国一较高下,踩著法国人的肩膀,让魏国真正躋身列强之列。
远东一战,魏国已將半只脚迈入列强门槛,而这剩下的半只脚,似乎终於要找到落脚点了。
“陛下认为,时机已到?”曾柏按捺住心跳,沉声问道。
“差不多了。”徐煒淡淡一笑,“欧洲局势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法国一直阻挠普鲁士吞併南德诸邦,两国积怨日深,从外交口水仗到兵戎相见,只是时间问题。
一个为了维持欧洲霸权,一个为了完成德意志统一,这场仗迟早要打。”
他环视眾人,目光锐利如刀:“无论法普之战结果如何,在他们动手之前,我朝需在亚洲先打一场。”
“陛下觉得,法国人会败?”哈恩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这直接关係到魏国的战略判断。
“胜负难料,五五之数。”徐煒坦然道,“但咱们赌不起,必须趁著法国人尚有余威时动手。贏了,便能真正立足列强之林;即便不能全胜,也要让天下人看看,我魏国的拳头,硬得很!”
殿內一时寂静,唯有檀香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眾臣望著御座上从容不迫的身影,心中已然明了一一场牵涉远东格局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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