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烨儿……”
“不要离开母亲……不要走……”
明枝记得裴朝郁兄长的名字,周靖宁这般泪流不止多半是梦魇了,还梦见他父亲兄长战死的场面。明枝摇晃着周靖宁肩膀试图将人喊醒,她越喊越急,掌心跟着渗出一层汗。
“母亲!”
随着明枝大喊一声,周靖宁忽地睁开眼睛惊坐起。她额头汗珠大颗大颗滚下,这样冷的天气里,竟前胸后背都湿透。
“我去唤夫君来。”
周靖宁一把抓住她的手,阻拦道:“不要喊郁儿来!我没事……”
闭目定心神,周靖宁大喘了几口才觉呼吸畅快。
明枝:“母亲这样不适恐伤了身子。”
周靖宁摇摇头:“给我倒杯水来。”
房中备有热水,明枝给她倒了杯温水后打湿手帕,坐在床沿帮周靖宁擦着额头的汗珠。
“母亲若是觉得心神不宁,厨房备着安神汤,喝上半碗能好受些。”
一杯水入喉,周靖宁缓缓躺下,背过身道:“用不下,给我捶捶后背,这天气成日阴嗖嗖的,浑身不自在。”
南方多阴湿,他们不常在此地,受不了也是自然。
明枝双手握拳,按照平日里在家中给王云芝捶背的架势收了三分力道,不轻不重在周靖宁后背用着力气。
捶了没多久,她又觉着不舒服要起来坐着。
喉咙肿着她说话声音不大,若不是屋子里安静,明枝得凑近了才能听得清楚。
“去把窗户打开,也不嫌闷得慌。”
外头飘着雪的,明枝依言去开了半扇窗,把周靖宁的氅衣拿出来给她披上,背着风落座。
“母亲可觉着冷?”
周靖宁摇头:“这肩颈也不舒服,你来给我按按。”
明枝绕到她身后,搓搓手,十指握住周靖宁肩膀,拇指和虎口用力推动着揉捏。
“你……家中也是三个兄长?”
“是的。”
周靖宁问:“他们都在何处谋生?”
明枝:“大哥在镇上的医馆做大夫,二哥在县衙做捕快,三哥学了父亲的木匠手艺,在家中给人亲手打制家件。”
“你这家境虽谈不上富裕,可一家人若老实勤快,日子总会好过起来。何苦要应下老夫人的请求,做这无名无分的妾室?”
明枝笑笑:“乡里人哪里懂得无名无分的不自在,只要我母亲和父亲过得好,不用整日为了生计发愁,这裴府,我便嫁值当了。”
周靖宁闭眼冷哼:“你倒是敢作敢当。嫁进来不少时日了,存了多少银子?”
“明枝未细算过。”
幸好,她当初入府就没打算隐瞒目的。这府中就连丫鬟都知道她赏赐多,银两都存在嫁妆里。
周靖宁:“那钱只要你不乱做赔本买卖,这辈子也是吃喝不愁了。”
明枝没反驳:“倚仗母亲和夫君抬爱,明枝才有此机会。”
“去打盆水来,我要泡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