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枝提木桶去厨房打了热水,在桶里放了花椒和生姜,这能帮助祛湿祛寒和改善酸痛。
“水温已经合适,母亲可将脚放入。”
周靖宁伸脚进去,眉眼被热水的潮涌泡散开来。明枝见她脸上没什么不适的表情,遂蹲下身,掌心贴着她膝盖按揉起来。
她这伺候人的功夫像模像样,一看便知在家也常做,不过这手倒是细皮嫩肉的,一点不粗糙。
“你就这么嫁人,你母亲舍得?”
明枝知道,若是换成裴离落,裴家定是万般不同意的。
“祖母和蔼可亲,裴将军骁勇善战,母亲虽严厉却也是为这个家着想。如此,寻常人家能嫁入裴府已是天大的喜事,我母亲能同意,自然也是为了我好。”
周靖宁:“那日我打你,你就不恨我?”
明枝如实:“说恨太过严重,说不怨母亲自然也不信。是明枝有错在先,母亲责罚也是应该的。”
明枝性子沉稳,遇事做人不卑不亢,若出生在京城的世家,定也是各家公子争相求取的佳人。
周靖宁问:“你可知,郁儿有将你扶正的心思?”
“明枝不知。”
“他刚到县城日日待在书房闭门不出,对你动了心思后下了差便成日急匆匆往家赶,连我的面也不见,你怎会不知。”
明枝动作没停:“妾连前段时间夫君公干去了何处都未曾知晓,怎敢擅自揣测夫君心思。”
周靖宁疑惑:“他没告诉你?”
“没有。”
话要是这么说,周靖宁还真有点怀疑起来。她这小儿子打小就诚实不会撒谎,是个人都能看出他对明枝的心意,可出远门,却连她也瞒着……
“那你可知等京中风波结束,裴家便会举家搬回京城。”
明枝:“知晓一二。”
周靖宁:“郁儿可说过要带你一同回京?”
“未说过。”
水温余热渐散,明枝擦擦手起身,将备好的干帕拿给周靖宁。她唇角的笑意温和,不管自己说什么做什么好像都不放在心里。
许是夜深人愁的缘故,周靖宁瞧着她的眉眼竟有些心慌起来。明枝若是只图钱不讨喜也就罢了,届时随便找个理由便能将人打发。可偏她强大勇敢,对任何事都无所畏惧,又凭着满腔热忱让裴府上下对其赞不绝口。
冷不丁将人遣走,只怕是要臭名昭著。
“我累了,你去关了窗户。”
明枝应声:“是。”
周靖宁背对着明枝躺下,放下床帐后明枝趴在臂弯里,肩上盖着单薄的衣服,秀气地打了个哈欠。
没敢睡太深,明枝打盹片刻就要伸手去探周靖宁额头看她是否还高热不退。一折腾便是一宿,天将亮周靖宁还睡着,明枝困得睁不开眼,好在她总算是退了热。
正准备去趴桌再睡一觉,窗户突然被敲响。明枝快步过去打开半扇,裴朝郁就站在窗外。
“还好吗?”
明枝让他放心:“母亲方才退热不久,喝过药正睡得熟,养几天就好了。”
裴朝郁凝眸:“我没问母亲,问的是你。”
他从未染过这病,明枝抿了抿唇,道:“我也很好,劳夫君挂心。”
她眼底那圈乌青像结了块,看着可不是很好的样子。裴朝郁伸手箍住明枝细腰,脑袋将另外半扇窗顶开,腰一弯,毫不费力将明枝抱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