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看穿的密谋,可她偏偏没有任何证据,即便有,没人替她出头。
柴玉笙绞杀铃兰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园中管事只维护房主的利益,不会有人为她做主。
绝望之余,盈盈双膝跪地,向眼前的救命恩人谢恩。
“多谢房主救命之恩。”盈盈磕了一个头。
天十四的黑皮靴磨损发灰,鞋底沾了一圈干固的污泥。眼前的一只皮靴向后一步,天十四单膝跪了下来。
满是泪水的双眼穿过面具,对上藏在暗处的眼睛。他的眼睛如沧溟瀚海,深邃不见底。
盈盈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但他的姿势真的很奇怪。
忽而,他伸出手,抚上她的脸颊。
盈盈的眼睛闪过一丝错愕,条件反射地躲避。
可是,粗粝的手掌仍旧抚了上来,粗糙坚硬的指肚沿着她柔软的眼窝,擦去她的泪水。
盈盈吓傻了。
从没有男人抚摸她的脸。这种行为在士族观念里简直如同男奸女淫,已是过分出格。另外,这个男人是天十四。
“跟我回去。”
什、什么?
盈盈的身体轻飘飘的抬高,脚尖离开地面。
如虬根般粗壮结实的手臂搂住她的后肩,勾起她的双腿。
天十四打横抱起了她。
她正要反驳,天十四又用他不容置喙地语气冷冰冰地对她说:“你的脚扭了。”
脚、脚扭了?
她这才感觉方才被石阶绊倒的脚踝隐隐作痛。
可、可是,也不用抱的吧?她可以走,也可以单腿跳,或者拄一根树枝。
“不、不用劳烦房主,我、我可以、”‘自己走’三个字还未说出口,两条遒劲有力的手臂颠了她一下。
剧烈的颠簸震断了她的话,打乱了她的思绪。
她倾斜的身体倚靠在他的腰腹之上,她的脸贴着他的肩胛和胸膛,她甚至能听见他强有力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
心中难以承受两具身体的紧密无间,但她微弱的力量根本无法挣脱。
太尴尬了。
千万别被认出来。
她摸到自己的腰牌,紧紧握住‘梅香’二字。
未到饭点,天庐道上寂静无人。
似乎绕了远路,她摇摇晃晃地经过天字第三号的门前。
时曜寒的篱笆小院,静静地伫立在一侧,木门紧锁。
曜寒……
盈盈难过地撇了撇小嘴,忽而又被无法抵抗的手臂力量颠了一下。
她的身体落回紧箍的手臂,“嘭”得一声响,天十四踢开了他的木门。
她就这样被天十四横抱着,经过天三的门前,进了他的屋子。
黑黢黢空荡荡的房间,仅床边的窗户透进一抹阳光。她被放在木床上,天十四一言不发,捡起地上的铁盆,去院子里打水。
转轴吱吱作响,水井里的木桶被拎了上来,“哗”得一声,木桶里的水一半倒进铁盆里,一半倒在淤泥里。
难怪他的院子好多泥巴。
这院子里,除了满院的荒草在毒日的灼烤下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再无一物。被踢开的木门随风晃来晃去,像年迈羸弱的守家老翁。四面围墙,虽能依稀辨认曾刷过白漆,而今已灰黑发霉,墙皮脱落、碎石成堆,似与这院子的主人一同经历了多年的沧桑。